"他怎么调?"
"第五街区西头有个B级裂隙最近活跃了,他会在满月夜那天傍晚发现裂隙异动,把巡逻队全部调去封堵。封堵一个B级裂隙至少需要两个时辰,足够你们干完撤出来。"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赵衡之这步棋很险——为了给他们制造窗口,他要伪造一次裂隙异动,如果事后被查出来,他这个执事的位子就保不住了,命也保不住。
"他为什么要帮到这个地步。"陆沉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老郑把酒壶放下,看着他。
"他说他欠林晚一条命。"老郑的声音低了下去,"七年前的勘探队,林晚救过他。那次大崩坏——不是意外。他知道。他参与了,但他没勇气站出来。他说这十几年他天天做噩梦,梦到林晚在火里喊他的名字。"
陆沉的手按在地图上,手指微微收紧。
林晚。他师父。七年前死在永夜区的勘探队里,连尸骨都没找回来。他一直以为那是一次事故——钟塔的官方说法是勘探队遭遇了突发的裂隙爆发,全员殉职。
但现在一个又一个人告诉他,那不是事故。是钟塔自己制造的。
"他还说了什么。"陆沉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老郑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这个语气是怒极了的表现。
"他说仪式核心不是普通的唤钟。"老郑压低声音,"他们不只是要冻结第五街区的时间——那个仪式是个坐标。用第五街区所有人的时间做燃料,向永夜区核心发送一个信号,唤醒永夜之钟的一部分。"
陆沉抬头。
"一部分?"
"苏眠夜身上的钟铐是封印。钟塔和邪教都想要那个封印里的东西——钟塔想毁掉它,邪教想唤醒它。但他们都打不开钟铐,除非有外部信号触发。这个仪式就是那个信号。"老郑看着苏眠夜,"信号一旦发出,她脚腕上的钟铐会再松一道。"
苏眠夜坐在角落,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腕。钟铐被裤腿遮住了,但她能感觉到那两道裂纹——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钟铐是什么,只知道它一直在那里,从她有记忆开始就在。它是锁,也是保护。
"松了会怎样?"她问。
"你会变得更强。"老郑说,"但也更危险。钟铐每松一道,你的力量就外溢一层,顾时衍能从更远的地方感知到你。"
屋里沉默了。
苏眠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银蓝色的光在她指尖一闪一闪。她没有害怕——她好像从来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她只是在想什么,瞳孔里的指针缓慢地转着。
"那就不让仪式成功。"她说。
"对。"陆沉把地图折起来,塞进怀里,"不让它成功。"
老郑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枚暗红色的药丸,闻着有一股铁锈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赵衡之给的。"老郑说,"时间凝丹。钟塔执事级别的战备物资,一枚能在短时间内稳住刻度——如果你刻度耗空了,吃一枚能撑半刻钟。但副作用是折寿,一枚三个月。"
陆沉拿了两枚,把第三枚推回去。
"你留一枚。"
"我?"老郑瞪眼,"我又不修钟——"
"你在外面接应。"陆沉说,"如果我们没在预定时间出来,你就带着阿雀走。这枚丹你拿着,万一被追上了,能帮你撑一下。"
老郑看着他,嘴张了张,又闭上。他把酒壶举起来灌了一大口,然后把那枚丹塞进怀里,没再推辞。
"我还有东西给你。"老郑说。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把短刀。
刀比陆沉平时用的短刀长三寸,刀身窄而直,刀刃泛着一种暗蓝色的光——不是金属反光,是时间能量凝在刀刃上的光泽。刀柄是黑木的,缠着旧布条,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时间刃。"老郑说,"我从一个死了的邪教徒身上扒的,修了修,刀身里注了我年轻时候攒的一点时间晶粉。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砍邪教徒比你的铁刀管用。"
陆沉把刀拔出来一寸,寒气扑面,刀刃上的暗蓝光流动了一下。他把刀推回去,别在腰后。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