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堵。不用赌命。把手放上去,把时间顺回去。修好了,就好了。
"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他问。
"你没问。"
"……"
"而且你不让我碰。"她看了他一眼,"你说不行。"
"我那是——"他顿住了。他想说"我那是怕你出事",但这话说不出口。他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以后不准自己上。"他最终说,"至少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你今天也在。"
"我肩脱了!"
"所以我上了。"她的逻辑清晰得让他没法反驳,"你不能上的时候我上。你能上的时候你上。这样我们都不会死。"
陆沉看着她。她的表情很认真,紫色的瞳孔里指针稳稳地转着,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她不是在逞强,不是在证明什么,她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他们是搭档,他做不到的她来做,她做不到的他来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在她头顶按了一下。按得很轻,像怕按碎了什么。
"走吧。"他说,"回家。阿雀该等急了。"
"嗯。"
她跟在他身边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又开口:"陆沉。"
"嗯?"
"我算不算修钟人?"
他侧头看她。她没有抬头看他,看着前面的路,嘴角抿得很直——她在等他的答案,像一个学徒在等师父的认可。
风把她的白发吹到脸上,她没去拨。
"算。"他说。
"那我是几级?"
"……"他想了想。分级体系是钟塔定的,秒级、分级、刻级、时级、日级。但她的能力不在这个体系里——她根本不需要封泥,不需要刻度,她直接触碰时间本身。要怎么定级?
"你自己一级。"他说。
苏眠夜歪了歪头,想了想,好像在判断这个级别高不高。然后她点了点头,好像接受了。
"那我比你厉害。"她说。
"……"陆沉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哪来的结论?"
"我不用封泥。你用。"
"那是因为——"
"我徒手封C级。你现在刻度空了连D级都封不了。"
"那是因为我肩脱了!"
"哦。"她点了点头,但那个"哦"的语气听着一点也不像是信了。
陆沉:"……"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接这个话茬。但同时他又觉得——她说得好像没什么错。他确实没法像她那样修钟。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像她那样修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