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铃世并没有把给出了什么放在心上,反而是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夏油杰和她提了一嘴,关于这孩子可能在学校被霸凌之类的。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是一点也没改善……话说这种情况是不是要找专人处理比较好?
说到这个,当初的同学——村上飒太——在毕业后踏上了法律类的职业道路,现在在律所实习。他好像一直以一位非常景仰的前辈为努力的目标,那位前辈是公认的“天才律师”,以高分通过了旧司法考试,业界内的评价极高,却偏偏选了最吃力不讨好的国选律师路线,专接那些证据不足、几乎不可能胜诉的刑事案件。
村上跟着他做了几期法律援助,每次回来都会在同学群里感慨,“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坚定理想的人”。夜雾铃世没有太在意,只记得那人好像是叫……日车宽见。
因为是比较少见的姓氏,所以稍微有点印象。
收回发散的思绪,见吉野顺平似乎也回过神来收好了御守,两人一起向外走去。不过夜雾铃世并没有开口提及些什么,毕竟她还没有大发善心到想要去帮助一个在这方面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帮助的人。
“如果情况有发生什么变化,可以再联系我。话说,这方面的事情,你有和家里人说吗?”
吉野顺平的思绪被唤回,略显阴郁的少年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下而后开口,“妈妈她……工作比较忙。”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咯。现在的学生还真是有主见……
安静下来后,殿前的喧嚣一下子变得格外清晰。时间还算早,夜雾铃世没有别的什么安排,索性决定驱车前往湘南海岸消磨一点时间。
夜雾铃世手插在兜里,嘴里的糖只剩下最后一截,“你一会儿是直接回家么?”
迷茫的眼神显然代表着否定的答案。说起来今天应该是工作日吧,没去上课显然是逃课了,确实也不适合回家。
于是吉野顺平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坐上了车。
车内的暖气比外面舒适得多,夜雾铃世发动车子,看了一眼后视镜,打着方向盘驶出了停车场。窗外的景色从神社的树影逐渐过渡到住宅区,然后沿着国道往海岸方向延伸,来到一段视野开阔的路段时,左侧出现了海面。
冬末的海水颜色偏深,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细碎的白光。远处江之岛的轮廓清晰可见,边缘被光线勾勒出一道浅淡的亮边。
车窗外的海景随着行车不断变化,偶尔有海鸟从低空掠过,在挡风玻璃前短暂地留下一道移动的暗影,然后消失在视野边缘。吉野顺平坐在副驾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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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人忙碌之际,有些人也没有闲着。
羂索此刻正凝视着面前“夏油杰”的尸体。
怎么说呢……看上去没有任何的问题,明明计划顺利地实施了,他也即将得以体验自己期待已久的术式。但不知为何,内心有一丝淡淡的违和感。
也许是对于没有意外发生所感到的无趣?最强也不过如此——甚至不敢火化自己“挚友”的尸体,倒是叫他占尽了便宜。
术士的尸体经过了特殊的处理以防止产生诅咒,羂索要做的也只是如同往常一般使用自己的术式将大脑置换到这具身体里。
但是在他控制着新的身体坐起来,缓缓睁开眼的时候,床上苍白的人影突然愣住了。
——羂索同步了夏油杰的记忆。
没错,即便是夜雾铃世复制出来的躯体,也是具有夏油杰本人的记忆的——是截止到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之前的记忆。
记忆里的重点……有点多。
羂索在反应过来之后忍不住抬手掩住了嘴,发出低低的笑声,声音越来越大,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
他抓住的第一个重点当然是星浆体事件时的记忆。当初羂索在得知本次的同化依旧顺利进行后,自然也放弃了在这个方面动什么手脚。
原本以为自己也许要再等待上数个世纪,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的真相……竟是如此。
这实在是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乐趣。
那个孩子——夜雾铃世。她的术式显然不如她自己一开始想象的那般简单。泥泞之摹身么……
羂索支着脑袋进行思索。虽然他度过了千年的岁月,却对这个据说也算是祖传下来的术式没有什么很深刻的印象。术式本身显然是基于构筑术式的原理,但是构筑出来的却是活物,除了有自己思维、思考外,甚至具备咒术。
这可远比单纯的物质构筑要复杂得多——那具摹身体内不仅流淌着咒力,还具备了原主本人生前的记忆、习惯,乃至术式的自发运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指尖修长,关节分明,看上去和他之前用过的任何一具身体没什么区别。
但是这是术式的造物。
在记忆中,夜雾铃世曾经和他们提出,自己的摹身在被天元同化后似乎自己也与天元产生了什么联系;不过同样通过术式与夜雾铃世的摹身所产生联系的自己现在却没有这个感受。
是因为这句摹身被创作出来的时候就是死着的状态吗?既然如此,尸体与活人最大的区别在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