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事……”
两个人走完了剩下的几步路,回到门前时,看见了在门口透气抽烟的家入硝子,她冲人点了点头,身上还带着屋内暖烘烘的气息。推开门后,传来了菜菜子略显兴奋的声音,“夏油大人你看!这个是我和美美子一起用草莓搭的——”
夏油杰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我觉得再往上面放可能要塌了。”
夜雾铃世弯腰换鞋,五条悟跟在她后面挤进来,顺手带上了门。他们走进客厅时,菜菜子和美美子正围在茶几边,那排被当作积木的草莓已经被摆成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塔。
美美子正小心翼翼地往塔顶放上了最后一颗草莓,菜菜子在旁边屏住呼吸,满脸严肃。夏油杰坐在沙发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笑容,安静地看着她们。
五条悟从她身后挤进来,直接往沙发里一坐,伸长手臂拿起果盘里最后一颗草莓,直接塞进了嘴里。
夏油杰:“那是留给——”
在他的提醒中,五条悟含糊不清地开口:“我帮你们验收一下,合格了,可以拆了。”菜菜子睁大眼睛看着那颗草莓从塔顶消失,然后转头看向夏油杰。夏油杰放下茶杯,语气重新变得沉稳起来:“……没事,明天我再去买一盒。”
“那我要买更大的!”菜菜子宣布。
比不得长野的老家,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房间可以留宿。几人向夜雾和美与铃世道别后准备告辞,五条悟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忘记和你们说了,我去把那个人的儿子接走了。他有个姐姐,估计不会乐意去禅院家。”他一边说着一边披上了外套,甚至还有空伸手去够门口柜子上夜雾和美提前准备好了的点心盒。
几人一下想到了他说的对象。夏油杰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正在帮美美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好,手指在拉链头上顿住,“……他有术式天赋,是吗?”
“你还真是不计前嫌。”家入硝子评价道。
不过他们大概也明白,五条悟也是在准备培养自己的派系了,毕竟教育总归还是要从小抓起,未来才不至于无人可用。
“夜蛾要是知道你为高专的招生花了这么多心思一定会很感动。”夜雾铃世扶着门框。
夜雾和美站在门口送他们,“下次来之前说一声,我好提前准备。”她的语气很温柔,脸上带着笑意。
夏油杰已经穿好了外套,在门口微微弯腰,“这次已经很打扰了,阿姨。”菜菜子和美美子站在他两侧,一人拽着他一边的衣角,同时抬手冲夜雾和美挥了挥。
夜雾铃世站在门口,看着四个人的身影沿着雨后湿润的石板路逐渐变小消失。她收回视线,转身关上门,室内暖黄的灯光重新包裹上来。夜雾和美还在弯腰收拾桌面的碗筷,铃世走过去接过了她手里叠在一起的碗碟,“我来吧,妈妈。”
“隔壁那两个孩子……关系真的很好呢。”和美没有坚持,退开半步看着她把碗碟端到洗碗槽里。水流声响起,夜雾铃世在哗哗的水声里大概听见了一点模糊的背景音。
“……看那个小男孩怯生生的,但一直站在门口,应该是特地跑过来的。”
夜雾铃世没有接话,她想起刚才在门口看到的场景。
乙骨忧太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食盒,祈本里香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从冷淡转变到高兴,又在看到他们后变成警惕。也不知道妈妈的多管闲事是不是一件好事……
水槽上方的窗户映出暖黄色的灯光和窗外的夜色,母女两收拾完东西后歇下。仙台的夜晚比长野要亮一些,却比东京暗得多,夜空呈现出一种介于深蓝和墨色之间的色调,不像长野那样能看见清晰的银河,也不像东京那样被灯光稀释成灰蒙蒙的一片。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电车的声响,不过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并不算大,屋檐下还有未干的雨水,带着细微的节奏一点点滴落在石板缝隙间。
夜雾铃世躺在床上,侧过头,看到外面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斜斜的长条。隔壁的房子里已经没有灯光透出来,大概是主人家也休息了。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隔壁传来极轻的走动声和按动开关的声音,随后整个房子也彻底安静下来。
仙台的夜晚在她来回翻了几次身后沉入了真正的静默,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像是隔了好几层墙的狗叫声。
夜雾铃世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