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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殊说了很多,但她其实只见过张博明一面。
那是九年前,张博明带领的特情行动组通过“画师”传回的情报,锁定了位于边境线附近的一个小村庄。这种地方的村子,几乎家家户户都参与了制毒贩毒,有些还沾上了吸毒,被抓住几乎没有从轻处理一说。所以在面对警方包围时,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和警察拼一把,能赢最好,死了也不亏。
也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上面的大毒枭怕牵连到自己,派马仔混进村民里,一把火把村子点了。行动组在张博明的指挥下迅速撤离,他自己却转身冲进火场,带出来三个孩子。张文殊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林炡都快气疯了,抓着张博明的领口就是一拳。其他特情组的成员也被组长搞懵了,因为张组长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一个绝对正直的学院派领导,绝对不可能做出为了几个不知道被毒品侵染多少的孩子就往火场里冲的性子。
张博明也不知道那时的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什么,或许只是一瞬间,他曾抱有侥幸地想着:万一这片腐朽的土地,也能开出绚烂的花呢?
后来,那三个孩子被送去了孤儿院,不久后,两个年纪小些的很快就被人领养走了。过了几年,林炡来孤儿院找到了张文殊——那会儿她还叫十六妹——因为是孤儿院里的第十六个孩子。
那时她得知,自己的救命恩人张博明已经去世,林炡作为他生前最要好的同事,本意是想多留一个和他有关的人在身边,但被张志兴得知,以“张家需要有个后,我看这孩子跟博明也有缘”为由,将她的户口记在了张志兴名下,并给她改名叫张文殊。
但其实除了姓氏,张文殊和张志兴也没有多么熟络,张志兴说自己年纪大了带不好孩子,将张文殊寄养在林炡身边,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来见一面。
直到三年前张志兴执行死刑前,张文殊才正式成为林炡真正意义上的养女。
在那之前,她一直被告知张博明是她的父亲,后来跟着林炡,也没让她改口,她就这么有了两个了不起的爸爸。并且张文殊对张博明的了解,也绝大部分来自林炡。所以她对二人都很亲近,偶尔会在林炡忙于工作的时候来张博明墓前说说话。
林炡有时见到她这样,心里总会悄悄的想:拥有这样一个共同的孩子,他和张博明怎么不算是一家人呢。
*
——九月十三日早
“死者,男,年龄不知道,死亡时间不知道,死亡原因不知道。”
“啥也不知道你是干嘛吃的?”谷昌市公安局刑侦副支队长郑荣华双手环胸,面色不善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法医,好像要把法医小姑娘生吞活剥了。
法医小姑娘黄雨欲哭无泪地拿着镊子扒拉地上一团人体组织:“郑队,我觉得到了这种程度,简单的观察已经什么都推断不出来了。”
“可我觉得都这样了,解剖也不会有更好的结论了。”
正值中秋假期,高速公路上车来车往。就在昨天晚上,呈元高速上发生了一场很具有冲击性的命案——指视觉上。
死者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马路中央,然后在夜黑风高时遭受过往车辆的数次碾压。正巧又遇上突然的暴雨,对尸体进行二次破坏,眼下已经看不出人样了,只能大概判断出是为成年男性。
郑荣兴也觉得让黄雨进行尸检有点难为人了,摆摆手吩咐手下人先把死者能拾起来的遗体带回市局,让法医主任慢慢研究。
事实证明郑荣兴还是太不了解法医了,就算已经被碾得只能用塑料袋装回去,神奇的法医们也能找到关键。
“第一次尸检结果出来了,你猜这小子死因是什么?”
法医主任赵国栋把尸检结果拍在刑侦支队的会议桌上,对面的郑荣兴猛嗦了两口加蛋加肠豪华版红烧牛肉泡面,点头示意赵法医继续说。
“吸毒过量。”
郑荣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有些诧异地结果报告:“吸毒过量为什么会被撞死在高速公路上?谁吸大了会往高速上狂奔,而且行人也上不去高速吧。”
“不不不,”赵法医晃了晃手指表示不认同,“他不是吸大了跑高速上找死,是吸死了让人扔到高速上了。”
“故意杀人,还涉毒,”郑荣兴叹了口气,“大案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