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钟啸天粗犷的声音传来。
“我。”黎叙说。
“进吧。”里面很快道。黎叙便推开门,不大的宿舍里,两个人正坐在桌前抱着一本大大的漫画书,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约会呢?”黎叙问。
“啊,既然看出来了干嘛还要敲门,多打扰我俩啊。”钟啸天大大咧咧道。
“唉你怎么这样!”阮晓孟戳了钟啸天一指头,“怎么说话的,叙哥坐坐坐,我上课时候没看到你还以为你最近都不过来呢!”
“回来看看,”黎叙只是说,拉了个凳子坐下,又瞥了眼他们看的漫画书,“班长带头逃课啊,不去多媒体教室了?”
“没,因为我觉得那地方不吉利。”阮晓孟呲着大牙,“我算个什么班长啊我成绩都倒数,大家都是看着你的面子名义上称呼我一句而已。”
“说实在的,你非要推他去当班长,我也真的是很不理解,你觉得他是那块料?”钟啸天在一旁帮腔道。
又被阮晓孟使劲戳了一下。
黎叙看着俩鼓鼓秋秋的小动作,笑了笑,“班长需要沟通和威信,能快速融入集体。”
“所以我说他就不是那块料啊,第一次见面蹲那里跟个蘑菇一样哎哎哎错了错了……”钟啸天哈哈大笑。
是啊。
阮晓孟起初的性格是非常胆小孤僻的。
甚至出了孤儿院到了学校,他依然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个,唯唯诺诺,瑟瑟缩缩,不然也不可能在最最初成为那三个混蛋的霸凌对象,被逼从四楼跳下。
真的是很不容易,才变成现在这样活泼、放松、健谈、快乐的模样。
“哎,”话赶着话,阮晓孟也流露出回忆的神情,“孤儿院的那段经历太可怕了,那时候我特封闭,老想着把自己藏起来别人看不见我就不会专门来欺负我。”
“后来发现生活又不是玩捉迷藏,根本藏不住。所以,多亏了叙哥那时候罩着我,让我有勇气和别人说话,不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度过学生生涯。”
“就算他不罩着你,我也会罩着你的。”钟啸天补充道。
“哎呦马后炮,”阮晓孟撇撇嘴,“咱俩还是通过叙哥认识的呢,没有叙哥我就是个路人甲,你敢说你能注意到我?”
“能啊!”钟啸天大言不惭道。
“你看我会信吗?”阮晓孟傲娇甩头。
这两人的相处一直是这样,三分和和美美七分打打闹闹,黎叙这么多年,看的太多。
钟啸天和他是最先在孤儿院认识的,一起蹲过劫持黎叙的草丛。
阮晓孟是到了学校重点关照的,因为不想他重蹈被霸凌的覆辙。
然后这两人华丽丽地秘密搞在了一起,他从中间人变成桥梁变成Steve。
这什么人间惨剧。
两人偷偷摸摸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四人的前后桌除了一个失魂的裴询,只剩下他和沉默寡言的肖雨。
想到肖雨,钟啸天也提起了肖雨,“黎叙就是个烂好人啊,他四处罩人好不好?他还罩肖雨,其实到现在我也不太喜欢那家伙,胆子小的跟啥一样。”
“我以前不就是那样吗?”阮晓孟问。
“你不是啊,”钟啸天理所当然道,“你跟他怎么一样?”
“他要不是有个好姐,你以为他能活到现在。唉唉唉对不起,我的问题我在说屁话什么死不死的干什么要诅咒人家,”钟啸天喋喋不休的评价迎来了阮晓孟一记重重的眼刀,他果断滑跪,“我不说了,咱们继续看漫画,哦哦对了,我忘了旁边还有个人呢。”
“一反常态啊,你竟然还没走。”钟啸天转向黎叙,摆出赶人架势。
因为一般钟啸天和阮晓孟腻腻歪歪说些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黎叙自己就会一个人识趣离开,根本不停留。
“走了。”黎叙起身,出门,走到门口时回头最后看了眼这俩人。
一个瘦弱一个强壮,一个活泼一个粗犷,一个管教一个受教。除了最早那几次无甚交集,剩下的每一次,但凡相识,他俩的关系就一定会从同学走向暧昧,沉浸在两人的眉来眼去小世界里,眼里放不下第三人。
挺好。
黎叙轻轻将门关上,一回头,走廊上站着个瘦小人影。
肖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