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哑,而且干。他心里有点堵,憋得慌,一口气呼不出来,卡在嗓子里,磨来磨去,磨得发干发疼。
但他理解,他完全可以理解,所以并不能拍桌而起质问为什么。面前的人平静的提出了自我毁灭的请求,徒留他一个人在对面郁闷。
对面人看起来并不太清楚他的郁闷从何而起。
他其实自己也说不清。
“你真是残忍,”裴询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且不说我关停的上一个副本等级低、人员少、规则简单,但人类工厂几乎已经是独立一个小世界,我能不能做得到关停它。你知道我就是因为永久关闭了上个副本,才被系统扔进了地狱难度惩罚副本。我要是再关停你这个,系统一气之下可能会把我一刀砍了。所以我有很大的概率得给你殉情。”
“那叫陪葬。”黎叙纠正他。
“我真服了,”裴询脸上的表情不知为何变幻莫测,“无所谓,总之,我几乎要赔上整条命来杀你,你觉得这对我来说不残忍吗?”
“但那应该是之后再考虑的事情了,你现在该考虑的难道不是逃出人类工厂副本?”黎叙自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你说什么?”
“系统生气不生气,那也是你活着出去之后的事,”黎叙说,“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你关停副本,我帮你逃出人类工厂,怎么样?”
“……所以你知道逃出副本的方法?”裴询咬了咬后槽牙。
“不知道,但可以尽力试一试,”黎叙说,“就像你也不知道能否关停人类工厂,你也需要尽力去尝试。”
“意思是如果我不同意……”裴询慢慢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逐渐凝重下来。
“你们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黎叙没站,他看裴询的视线从平视变成仰视,但没有流露出丝毫弱势。
就像他讲了这么多,像拜托,像请求,回顾了过往,附加了解释。
但最终,还是威胁。
黎叙毕竟做了几千年的上位者。
两方对视良久。
裴询噗嗤笑了,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笑得眼泪都快出来,“双管齐下是吧,讲述你的困境让我共情,又不相信我,觉得单纯的情感引导不够分量,所以再加上威逼和利诱,确保我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
“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黎叙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裴询越笑越难看,“叙哥原来这才是你,我追着你跑了这么久,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了解你。”
“我没有让你追着我跑,”黎叙脸色也沉了下去,“你接近我,难道不是因为算到了今天,算到了我是唯一一个可以帮你们逃出生天的人,你在生气什么,我不是在遂你所愿吗?”
“你一直这么想?”裴询神情一僵。
“不好猜吗?命师,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黎叙说着也有点生气,“还是说你觉得这个交易对你而言不公平?”
“那这样,你们六个都可以出去,我会向他们说明你我的交易,他们欠了你的人情,你可以向他们要求在下一次的惩罚本中给予你帮助,你也有了很多筹码……”
“黎叙!”裴询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用两个字。
黎叙的名字。
裴询不常叫他全名,更常叫叙哥,拉长语调,腻腻歪歪。
突然一声全名,不习惯的叫法,不习惯的音色,不习惯的语调,将他所有的话噎回喉咙里。
黎叙叹了口气,突然觉得很荒谬。
到底在吵什么。
难道不应该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唉唉唉,你俩说什么了?怎么还吵起来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句粗狂的呐喊,有人比他更不知道他俩在吵什么。
黎叙的视线穿过裴询落在他身后,夏离一行五人迈步走来,“我们找到工厂副本的入口了。”
“但是是个六人本,所以来找裴询一起。”安允程说。
“顺便找你取取经。”夏离笑道。
“可以,”黎叙将视线转回来,紧盯着裴询,“我刚和裴询说好了,这个副本我会尽全力帮助你们,或许还能把世界末日后延。”
“唉?那感情好,”戎勇一伸手勾住裴询的脖子,“恩人啊,喏,我们面板上已经有通知了,你可以先看看这个副本的简介,然后咱们一起干票大的!”
“愣着干什么?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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