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寻也是观察了很久才找到了这么一个小小出口,一楼的所有窗户都有防盗网,墙和地也硬到再怎么抠捅砸挖也只会受个皮外伤。而二楼这个出口,需要矫捷的身手和渺小的身形,他正好都有。
而那晚,杂物间门一反常态没锁,溜进去,一扭头,阮小云鬼鬼祟祟藏在阴影处。
阮小寻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阮小云神情有些慌乱,“我去厨房,有人巡逻,所以就近躲在了这里。”
“白天没吃东西?”阮小寻这才看见她手里拿着的两个馒头。
“不,是我弟,他对黄豆过敏,今天的晚饭是黄豆面饼。”
“哦,”阮小寻随手从杂物间的箱子里拿出长长的,黑布裹着的一长条包袱,“外面没人了,你回吧,别和人说见过我。”
“好,但……你要去做什……好吧,”阮小云定了定神,“我不会和任何人说。”
“好。”阮小寻双手一撑,抬脚在墙上的一个凹陷借力一蹬,三下五除二爬上了窗,推开,将身一挤,挤出了大半个身子。他抬头,最后看了眼原地捂嘴惊讶的阮小云,“对了,你……”
“怎么?”
“没事。”阮小寻说。
“这是二楼,很危险,你小心一点。”阮小云担忧嘱咐道。
“没事。”阮小寻说。
他翻身一跃,翻滚着滚进楼下的草丛里。
其实他本来想提醒一句,多注意校长戎志强,不要相信他的话,不要和他单独待在一处,甚至想方设法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但话到嘴边,没说出口,不知道具体时间,不清楚具体地点,过于宽泛的提醒不仅使人摸不着头脑,还会像“你未来某一天一定会死”一样,除了忧虑和恐慌,什么都带来不了。
没事,没事,提前把人杀了就好了。
阮小寻想。
他躲在草丛里打开自己的包袱。
匕首,砍刀,铁棍,甚至还有一把……枪,里面有两颗子弹。
这便是这辈子要做的重要的事。
其次,他积攒武器。
斗兽场对战本就分赤手空拳和手持武器,武器库的位置他知道。近期吴横被上辈子被欺压到爆发的阮小天一棍打在腰上,每天要去医务室治疗,而武器库钥匙就在他换下来的衣服里。
至于枪,门口的持枪守卫会换班。阮小寻跟着黎叙那段时间,发现其中一位极其爱赌,总爱偷跑去疗养院一楼赌个昏天黑地,赌得正嗨,背后的枪包松了又沉,回过神来已是几小时后,他的枪被换成了棍。
因为心虚,不敢声张,自己偷偷摸摸又去配了一把,作无事发生。
而今天要去的地方,在疗养院四楼。
每个季度末的周末晚上,黎向天在听取手下汇报工作后,会在疗养院四楼的宴会厅聚餐喝酒,安防很严,但人员全面,适合一网打尽。
匕首不好用,子弹不太够,最好用的是汽油。
汽油哪里有呢,学校后勤仓库,或者疗养院配电室里备用发电机旁应该会有。
这些都是上辈子的经验。
十一岁的阮小寻在村间小路极速奔跑。
小小一个,刚比路边的草丛高。
首先,他所向披靡。
其次,他积攒武器。
最后,他要去杀人。
这些事情,似乎都不是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能够做到的,上辈子的他这时候还在擂台上忍着浑身剧痛挣扎着爬起,借他十个胆子也想不到现在的阮小寻在筹谋着什么。
怎么可能做到呢?有时他也会怀疑。
但只是一瞬间的动摇,他没有被这份动摇影响任何。
阮小寻用匕首抹了最外围安保的脖子,悄悄摸进疗养院。
这里来往的护工、奴仆来来往往,没人多打量他一眼。他刻意弓着脊背,垂着脑袋,摆出一副供大人物差遣的低眉顺眼小奴仆模样。
年龄太小,个头太矮,别人只当是受哪位上层人物使唤过来办事,草草扫过便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