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赌场疗养院的人,没人不知道楚峰两字的分量,作为院长,他权势滔天,这里的人全都招惹不起。
众人了然,得这女生年纪轻轻就如此能力,还敢在赌石区肆无忌惮大放异彩。想要拉拢的人也没了心思,匆匆道别,作鸟兽散。
便只剩楚茉。
这里的动静已经闹得够大,相信很快就能传到楚峰的耳朵里,而她身怀巨款,在鱼龙混杂的赌场,难保不会遇到走投无路的亡命徒。
于是她又提裙上了四楼,在四楼的贵宾接待区点了食物和饮料,优雅进食。
顺便等待楚峰的召唤。
只是,天色将晚,没先等来楚峰。
倒先看到了夏离。
夏离从四楼一房间推门而出,手里端着吃剩的食物托盘,走过来放在了贵宾接待区的餐具回收处。
如此娴熟且自然,若不是楚茉认得她的脸,几乎以为自己看错。
“你,”楚茉赶在夏离转身离开的下一秒,突然提高声音,“没错,是叫你,你过来。”
夏离回头,面无表情地踱步而来,在楚茉面前站定。
“四等公民?”楚茉看了看夏离身上的粉色衬衫搭配黑色包臀裙,不知是秘书装还是女佣装。
“是的。”夏离点头。
“竟然将起点定在四等而不是三等,好兴致,”楚茉挑挑眉,压低声音,“所以姐姐打算做什么?”
“寄居蟹。”夏离道。
第49章公民品格3
关天雄,疗养院大股东之一,二楼的私人俱乐部是他每天必待的地方。
二楼走廊装饰奢华,音乐舒缓,来来往往的人穿着光鲜,体面斯文,像是随便就能谈个几千万生意的商务会所。但每一间包厢内,权贵露出变态又疯狂的扭曲神情,瑟瑟发抖或跪或站的五等公民在绝望地哭泣。纵欲寻欢,肆意取乐,所有哭喊、求饶、撕心裂肺的惨叫,被死死闷在一扇扇厚重门板里。
关天雄独自一人走进自己的专属包厢,关上够重的隔音门,关上从里面传出的凄厉惨叫,一待一整天。
出来时,眼圈乌青,大汗淋漓,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他是雇佣兵出身,身强体壮,身手上乘,不爱带保镖或仆从在身边,觉得叽叽歪歪太过麻烦。身边只常驻一位粉衬衫黑色短裙的生活秘书,供他调派。
秘书的名字叫。
娜雅。
娜雅也是底层出生,一步一步打拼到如今的位置,深知在关天雄身边做事,一丝一毫都不能松懈,他不会留一个废物在身边。
所以,即使病了,也会忍。感冒,头痛,肠胃炎,这些偶尔的身体病痛娜雅从不会表现出来,她几乎不请假,永远保持着最专业精准的工作状态,等候差遣。
所以,当她发现了自己得了精神疾病时,第一个念头是,隐瞒,尽快压下去,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看出来。
是的,精神疾病。
某天某时,她发现自己的身体里存在着第二个人格。
发现……副人格说她叫刺客,发现刺客的过程,就像她曾经看过的人格分裂影视或小说那样,她在某天突然头一沉,晕倒,最后的画面是走廊里铺着的地毯朝她扑来。
醒来时天色已晚,她一惊,时间已过去好几个小时。
她不在走廊,而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凳子上,趴在书桌上,面前是一根笔,一张纸。
上面写着:
【你好,如果我我的认知正确的话,现在醒来的你应当是这具身体的其中一个人格,而我是另一个人格。
或许我是副人格,因为现在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不断闪过陌生的片段和画面,我自身生活经历并没有那么清晰,这样想来,可能是我为自己的存在合理性而为自己编造的记忆错觉。
我出现在了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身体里,而我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推断出,我们共用一具身体。我出去走了走,我似乎长久居住一栋非常糜烂又混乱的建筑里。那人在命令我,像他是主人,我是仆人。
或许是你紧绷的精神压力创造出来了我,我不会和你争夺身体的主导权,也希望可以不打扰你的生活。但这或许并不受我控制,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给我些你生存的基本信息,以便于我接管身体时不会露馅。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我不再出来,后会无期。
对了,我的名字是,刺客。】
娜雅盯着这篇小作文看了很久,盯到眼睛都在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