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丽的脸色变了,她用挪威语喊了句什么。
沈霁的脸沉了下来,是暴风雪。
楚羲惊讶极了:“不可能……现在是七月,怎么会有暴风雪……”
远处的池春信已经在拆三脚架了,她显然很有经验:“是极地夏季风暴,来得快去得快,但风速能掀翻一辆卡车。”
她一边说,一边大吼:“所有人,拆除设备,立刻撤离!”
营地瞬间变成了战场。
狂风裹着冰粒砸下来,帐篷的支架被吹得哗哗作响,固定营钉在冻土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英格丽的喊声被风撕成碎片:“快!快!立刻撤离!”
楚羲从地上捡起被吹散的防潮垫,抱着它们跌跌撞撞地跑向越野车尾。
沈霁站在后备箱旁接过她递来的东西,镜片被风雪糊成一片白色,她干脆把眼镜摘下来塞进口袋,眯着眼把装备一件一件码进车里。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飘,防风外套的帽子灌满了风,整个人站在暴风雪里像一根削瘦的钉子。
大家动作迅速,在英格丽的指挥下迅速撤离。
楚羲拎着折叠椅跑向越野车的时候,一旁的池春信正跪在营地边缘拆最后一台固定机位。
那台摄像机是她今年刚换的新机器,她舍不得丢,在粗粝的狂风中低头迅速拧着手扳。
一边拧,一边祈祷,快一点快一点……
这玩意老贵了,关键是老好了,她就这一台吧!
扔了她就没有了!!
她太专注了,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玄武岩壁在暴风雪中发出低沉的呜咽,甚至有碎屑,开始簌簌往下掉。
意外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狂风刮过一瞬间,顶上的岩层突兀地掉下来一块,冲着池春信砸去。
鬼哭狼嚎的风声里,沈霁听到了一声尖利的大喊:“学姐!”
“快跑!”
她骤然扭头转身,在朦胧的视线里,看到全身都是红色的楚羲,一把撞开了刚直起身的池春信。
池春信被楚羲撞飞了,两个人重重摔倒在地上,溅起一片灰白的尘土。
楚羲的手掌在碎石上磨得皮开肉绽,火辣辣的刺痛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她咬着牙想撑起身体,手掌按在碎石上却使不上力。
手腕在摔倒时挫伤了,整个右前臂都在发麻。
而在她们的脚边,那块岩石擦着她们的脚后跟砸在地上,碎裂成无数片锋利的碎块。
沈霁瞬间瞪大了眼睛:“楚羲!”
身体先于意识反应,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一边把刚摘下来的眼镜重新戴上,一边朝楚羲跑了过去。
狂风裹着冰粒砸在她脸上,镜片瞬间又被糊成一片花白,但她没有减速,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啦啦往下滚。
不远处的楚羲,强忍着身体疼痛往正在往外爬。
她脚踝扭到了,左手掌被锋利的石片划出一道深可见肉的血口,只能用手肘强撑着逃离原地。
池春信倒在她旁边,她的助理跑过来拽她,正拼命地搀扶她站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顶上的岩石,彻底松了。
几乎是轰地一声。
一整片被狂风撼动的岩层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碎裂成无数片碟子大的石块,如同漫天的冰雹朝楚羲所在的位置毫不留情地砸了过来。
此时池春信已经被自己的助理拽出了落石范围,只剩下了楚羲。
保镖从四面八方赶来,可都有一定的距离。
楚羲费力地撑着身体往外挪,可速度还是不快。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惊呼:“楚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