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塞进沈霁怀里:“拿着,去晦气。”
沈霁双手接过红包,低头看了看红包上烫金的“平安”二字,然后抬起眼,对着沈天阙轻轻弯了一下唇角:“谢谢奶奶。”
做完所有仪式之后,楚羲推着沈霁进了厅堂。
管家已经备好了饭菜,一家人难得齐全地吃了顿饭。
饭吃了几口,翁静怡忍不住训起了人:“这段时间你给我好好养着,不要跑跳,不要着急走路。”
“医生说能下地才能下地,你不要乱来。”
沈霁还没回答呢,一旁的楚羲立刻挺直脊背,很是郑重道:“放心吧阿姨,我一定会照看她的,绝对不会让她多动一下。”
翁静怡顿了一下,目光从沈霁身上移开,落在楚羲脸上。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动作和沈霁困惑时一模一样:“小霁也喊婉宁师姐阿姨吗?”
楚羲的脸蹭地一下红了。
女人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垂下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妈。”
翁静怡满意了,皮笑肉不笑道:“乖。”
她收回目光,重新转向沈霁,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她看着平安无事的女儿,想到自己那天坐在轮椅上,被看护推到ICU的玻璃窗外,隔着那道冰冷的玻璃,看着她躺在里面,心痛得宛若刀绞。
之前在医院,光顾着沈霁的安危,没空清算她的鲁莽。
如今沈霁平安回来了,那些恐惧与愤怒都有了出口,翁静怡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严厉几分:“又说回你,沈霁。”
“你从小就是这样,什么时候都不当回事。”
“小时候从冰坡上滚下去,锁骨摔断了也不吭声。把额头磕坏了,回来跟我说没事……这次更厉害,直接进手术室了。”
“你知道接到电话之后我有多担心你吗?”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总是那么冒险,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让你奶奶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你提心吊胆,在手术室外守着……”
“你知不知道,每次我都担心你醒不过来了,你回不来了……”
翁静怡越说越激动,眼眶微微泛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她的情感总是那么的浓烈,仿若一场无边的野火,把人烧得浑身发痛。
楚羲听着老婆被训,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沈霁,露出抱歉的神情。
沈霁也很无奈,只好下意识偏头看向沈天阙。
沈天阙接收到她的视线,笑了一下,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虾仁,直接塞进了翁静怡嘴里。
翁静怡的后半截话被虾堵了回去。
她整个人愣了一下,嘴里含着那只虾,震惊地瞪大眼睛看着沈天阙。
不只是她震惊,对面的楚羲也有些被震撼到了,呆呆地看着两人。
妈耶,怎么感觉,怪怪的啊!
沈天阙若无其事地收回筷子,敲了敲她的碗:“先吃饭。”
场上凝固的气势一下就被打散了。
翁静怡脸颊微微泛红,把那块鱼肉慢慢嚼完咽下去,吸了一口气,重新抬眸看向沈霁。
“反正……反正……”她努力维持着严厉,反正了半天,还是没办法支棱起来,最后撂了一句话:“反正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再这么胡来我就让你奶奶收拾你。”
沈霁从善如流:“好的妈妈。”
翁静怡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饭桌上安静下来,沈天阙若无其事地给翁静怡夹菜,轻声哄她这个好吃。
翁静怡吃了,示意沈天阙夹别的。
颐指气使,黏黏糊糊,奇奇怪怪……
楚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想到之前冰岛两人避嫌的模样,总觉得眼前的一切,格外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