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羲莞尔,打趣道:“那你应该当个航海员,而不是做个船舶设计师了。”
沈霁不可置否,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道:“我喜欢掌控一切的感觉。”
“一艘船从诞生,到下海,扬帆,我都要参与……我是个掌舵者,无论做什么都是。”
哇哦。
好皇帝发言。
果真是个皇帝啊。
楚羲举起酒杯,同她碰了一下:“敬我们伟大的船长!”
叮的一声。
沈霁笑了一下,也碰了碰她的杯子。
很快,最后一缕太阳沉入海平面。
船笛声呜呜响起,船只开始轰隆隆启动,启程离开了伦敦港。
身前的万家灯火在往后退,就在那一刻,游艇上的灯光忽然全部亮了起来。
比长廊更绚烂的极光色灯带,沿着整艘船的轮廓无声流淌,把冷炭黑的船体变成了一座漂浮在夜海上的光之岛屿。
甲板上的镜面不锈钢倒映着头顶刚刚浮现的星辰和船身上流转的极光,仿佛整艘船正悬在宇宙中央。
楚羲在游艇振动里,站起来走到船舷边,扶着栏杆望着这座被点亮的海上堡垒,惊叹道:“好漂亮啊,neverland!”
她转过身,背对着渐行渐远的万家灯火,目光落在藤椅上的沈霁身上,双眼亮晶晶的:“我知道你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了,是彼得潘!永不靠岸的岛屿!”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兴奋,跟个活泼的孩子似的,微微提高了音量:“你设计的初衷,就是永不靠岸吗?”
沈霁坐在藤椅上,看着她靠在栏杆上,长发被海风吹乱,交叠着双腿懒洋洋地回答:“那时候是这么想的。”
她的目光错开,落在了远处逐渐斑驳的伦敦港。淡淡道:“一艘不需要任何港口的船,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为任何人停留,也没有任何人能成为我的终点。”
楚羲沉默了片刻。
极光的光带在她们头顶缓缓流转,青绿色的光芒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温柔::“那你现在找到港湾了吗?”
沈霁勾唇笑了一下:“没有。”
楚羲垂下眼眸,轻轻地“哦”了一声。
“不过……”沈霁放下酒杯,靠在藤椅上望着她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道,“我找到了可以归航的灯塔。”
“只要有灯塔,我就可以找到停靠的港湾。”
别说,她真的很会哄人。
楚羲的脸红了。
她唇角压了又压,还是没能压住那一丝藏不住的开心。
她把头转过去,假装在看远处海面上倒映的星光,心里快乐地要跺脚。
嘻嘻……
她老婆说她是灯塔。
是回港的路标。
以后无论她们走到哪一步,沈霁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女人,她也曾短暂地照亮过她回家的路。
嘻嘻嘻……
楚羲开心得小幅度的踩起了脚下的地板。
哪怕光是看着背影,沈霁也能察觉到她的喜悦。
超好哄的。
沈霁这么想着,抬手端起酒杯含了一口酒,沿着海风走了过去。
靠近栏杆的时候,她伸手搂住了楚羲的腰。楚羲下意识回过头来看她,她趁机踮起脚尖,将口中的红酒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