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下来时,她换了一套衣服。
白色的道袍,剑领,简洁到极致,只在领口和袖口镶了一圈极细的银灰绲边。
布料垂坠而挺括,穿在她削瘦的身上,肩是肩腰是腰,整个人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剑。
她把头发扎成利落的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下颌。
没有化妆,也不需要化妆。
楚羲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学校礼堂里,沈霁站在台上做演讲。
那时候她也穿着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下巴微扬。
她那时候觉得这个人是山巅的雪,永远不可触及。
现在这个人穿着道袍站在她面前,仿佛雪落在她手边,化了,温温的。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走吧。”沈霁牵起她的手,朝地下车库走去。
沈霁今天换了辆迈巴赫,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楚羲坐进去之后自己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时仪表盘上的冷光在昏暗的车库里亮起来,映在沈霁的镜片上。
楚羲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偏头看着她。
沈霁打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驶上环海公路。
雨后初晴的天空,碧蓝如洗,看起来格外的明媚。
沈霁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看我干嘛。”
“没什么。”楚羲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翘起,“就是觉得你气质好特别。很适合穿道袍。”
“我在武当学过几年武术,严格来说也算道门弟子。”沈霁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楚羲点点头,她知道这些事。可知道,和亲眼看到,亲自接触,又是两码事。
沈霁握着方向盘,语气轻松:“要放点音乐吗?”
“可以。”
沈霁点开中控屏,《Ilauraitsuffit》的前奏缓缓流出来,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音乐和窗外掠过的海风。
两人没有再说话,舒服地听着音乐,并肩坐在一起,不用刻意找话题,仿佛她们已经这样并肩坐了很多年。
拍卖会设在城北的一家温泉山庄,开车过去要两个多小时。
抵达时已经入夜,山庄的庭灯沿着石板路错落排开,映着路旁刚被台风洗过的竹林。
沈霁把车钥匙交给门童,牵着楚羲走进大厅。
拍卖会规模不大,是方盏私人邀约的圈子,沈霁到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齐了,放眼望去都是苏海两城的名流。
沈霁不太出来交际,但还是有人一眼认出了她。
“呦,沈总来了。”
沈霁扭头看去,是飞扬集团的总裁宋鹤扬,她的高中学姐。
沈霁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宋鹤扬举着香槟走过来,目光落在楚羲身上,笑了一下:“楚羲也在呢,两位的事我都听说了,没想到你们私交这么好。”
“楚大设计师,义气啊。”
楚羲有点尴尬,沈霁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不是义气。”
她伸手揽住楚羲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几分:“她的确是我太太,我们已经领证了。”
宋鹤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举杯笑道:“是我没眼色了,那我就等着两位婚宴的喜酒了。”
沈霁从旁边应侍生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聊了几句,方盏从人群中匆匆挤过来,宋鹤扬和主人家打了个招呼,很识趣地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