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点了点头:“会。”
楚羲伸手,指向旁边的岛台,下达了指令:“那你去那里削桃子吧。”
就这样,沈霁坐在厨房的岛台旁边,握着陶瓷削皮刀,开始削桃子。
她削着削着,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
很多年前她大学回国的时候,她在姑姑家陪妹妹沈乐天做幼儿园的亲子作业。
姑姑的妻子就是这样,把陶瓷刀递给她,让她带着孩子切东西。
沈乐天坐在她旁边,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捧着苹果,奶声奶气地说姐姐我教你,我削东西老好了,我会削小兔子。
她当时还是很嫉妒妹妹的,也嫉妒姑姑的妻子。
可是妹妹对她太好了,一刀一刀教她,耐心又细致。
沈霁忽然就觉得心底里那些扭曲的嫉妒,全都被倒了出来,被刀刻成了一排排可爱的小兔子。
她在被爱着。
尽管是短暂的,会失去的,有条件的……
可她仍旧被爱着。
莫名的,她就舒展了。
十二年后,她坐在自己家的厨房里,手里握着同一把陶瓷刀,看着眼前胖嘟嘟的水蜜桃,又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感觉。
她再次成为了孩子,被女人泛滥的母爱宠溺着。
这让沈霁的情绪非常微妙。
她低下头,沉默地把桃子削成一只只小兔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餐盘上。
等她把最后一个桃子削完,楚羲的面也煮好了。
两碗鸡汤松茸面端上桌,面条在金黄透亮的汤里盘成整齐的一团,鸡胸肉切得薄而均匀,松茸丝撒在上面,香气扑鼻。
沈霁看着那碗面,那种微妙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在宋栀出轨的时候,在很多很多年前,在特罗瑟姆的午夜徘徊的时候……
可是现在,她轻而易举地拥有了。
这两碗面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隐隐有种错觉,好像这个人本来就应该站在她的厨房里,好像她们已经这样一起生活了很久。
沈霁难得恍惚了一下。
楚羲放好了面,转身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又取了个小碗,一起放在沈霁面前,很自然地说道:“你不是怕烫嘛,把矿泉水倒碗里,再把面夹进去过一遍水,就不烫了。”
“就是味道会有点淡。”
沈霁看着面前的小碗,一下愣住了。
她从小吃面吃粉就是这么吃的。
她实在吃不了太烫的东西,每次都要把面捞出来过一遍凉水。
这个习惯她没有写在给楚羲的那份表格里,也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提起过。
楚羲是怎么知道的?
她在观察她?观察了多久?还是这只是偶然?
沈霁没有问,她只是接过矿泉水,往碗里倒了半碗,然后将大碗里的面夹到小碗里,过了一遍水之后开始吃。
对面的楚羲抬眸,望着她关切地问:“是不是有点淡,要不要加点辣椒?”
沈霁将口中的面咽下去,轻声开口:“不,刚刚好。”
楚羲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两人坐在一起面对面地吃饭。
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的风雨也渐渐大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