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往旁边一搭,又是空的。
枕头上还残留着楚羲身上的奶香,但人已经不在了。
沈霁睁开眼,适应了片刻光线,撑着身体坐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下方几道淡红色的指痕和肩头一圈浅浅的牙印。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
散落在床下的浴袍已经不见,只有一套米白色的居家禅服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叠得整整齐齐的。
沈霁看了眼,然后捞起那套衣服放在鼻子下嗅了嗅,一股清爽的柚子味扑面而来。
是洗衣液的味道。
虽然没有那股子暖暖的奶香,沈霁也觉得不错,她勾了勾唇角,很愉快地穿上了。
穿上之后,她发现裤脚有点长,折了两折之后,才踩着室内拖鞋进入浴室。
她洗脸刷牙,把头发重新扎好,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容光焕发,看起来睡得不错。
她心情很好,这才推开门走出卧室。
一股极淡的食物香味飘了过来。
她循着那股味道,经过那个微型的园林客厅,走了好一会才走到餐厅,在厨房前停下了脚步。
餐厅和厨房是连在一起的,用推拉玻璃门隔开。
黄花梨木的餐桌上,搁着一只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含苞待放的荷花,看起来娇嫩欲滴。
此时此刻,楚羲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将一只只包好的饺子滑进沸腾的锅里。
她的动作轻巧而熟练,饺子在沸水中翻滚,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侧脸。
沈霁小心拉开了一张椅子,挨着餐桌坐下,两手抱在胸前,跷着二郎腿欣赏地打量了一番。
厨房里的女人穿了条珍珠粉的吊带丝绸睡裙,外面套了件宽松的亚麻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的心情似乎很好,放饺子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沈霁歪了歪脑袋,勾起了唇角,神情很是愉悦。
这是她的妻子。
其实沈霁经常被女人照顾。
用方盏的话来说,就是她长了一张让女人想照顾她的脸。
从特罗姆瑟到海港城,她交往过的每一任都曾经试图照顾她。
很多人在这样的清晨,给她做过早餐。
有人在她加班时送过汤,有人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在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怜爱地将她抱在怀里说不怕不怕会好的。
她习惯了。
习惯被人照顾,也习惯回应别人的照顾。
笑着说好吃,笑着说谢谢,笑着说不用担心。
她心里清楚地明白,每一个人的付出都是需要回应的。
女人们照顾她,是因为想要她的感动,想要她的依赖,想要她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们说“你对我真好”。
不过偶尔有些时候,她也会遇到什么都不要的人。
她们只是付出,坐在一旁满脸怜爱地看着她,好像她特别特别可怜,她们也特别特别爱她。
可是这样的爱是不长久的。
母性的泛滥,让年长的女性对她多有包容,可与此同时她们本身也只是肉体凡胎。
一个人类一直去怜悯一只野兽,其实是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她们到最后都会选择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