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伤口都处理完了,医生们收拾好医药箱后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一起告辞。
窗外的雨下得格外大,宛若天被捅了一个窟窿一般,轰隆隆倾泻着。
狂风吹着玻璃,咿呀咿呀作响。雨水顺着玻璃窗往下冲,都成了一条磅礴的溪流。
沈霁看了眼窗外的天,收回目光对两名医生道:“这么晚还要你们过来,真是辛苦了。”
年长的女医生忙说哪里哪里。
给沈家出差,尤其是嫡系,一次一万多出差费好不好。
这哪怕天塌了,都得来啊,谁会和钱过不去。
沈霁笑了一下,对她们说道:“台风太大了,让司机送你们回去也不太安全。”
“我看了一下,附近有酒店,我让人给你们订了两间房,你们今晚就在月澜湾住下吧。”
她不是什么完全不顾及别人处境的人,至少涉及人身安全的时候,她还挺上心的。
年轻医生看了眼年长的医生,年长的迅速做了决断:“好,谢谢沈总。”
沈霁嗯了一声,送她们到玄关。
铜门合上时发出极细微的轻响,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霁拎着送餐机器人放在餐桌上的食盒,朝休息室走了过去。
她打开精巧的食盒,将里面的食物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有松鼠鳜鱼,清炒虾仁,蟹粉豆腐,碧螺春虾饺,樱桃肉,开水白菜……
每道菜都热气腾腾的,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沈霁撕开包装袋,将一双碗筷递给楚羲:“先吃饭。”
楚羲接过筷子道了声谢。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开始享用这迟来的晚饭。
沈霁是真的饿了。
她瘦归瘦,可身体的肌肉量是在的,常年饮食都很规律。
这段时间因为宋栀的糟心事闹得她一直在睡觉,从特卡波回来又忙着收拾秦家,弄得她一直都没有好好吃饭。
这还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吃的最香的一顿。
哪怕是她向来不喜欢的多糖松鼠鳜鱼,与甜腻的樱桃肉,她都多少吃了点。
楚羲看着她什么都夹一筷子,也就放心下来,开始慢条斯理地吃饭。
无论是沈家还是楚家,对用餐礼仪都比较讲究,两人饿归饿,吃饭都是慢吞吞的。
吃饭时挺无聊的,沈霁就思索着找点什么话题和楚羲聊聊。
楚羲这套大平层,是很古典的中式装修,休息室的陈设和客厅一脉相承。
她们坐的位置是接待亲密友人的休息室,一方榻前摆放着茶几,榻上用小矮桌从中间分割左右。
沈霁和楚羲挨着坐在了靠走廊的左边,右边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黄花梨木书案,案上搁着一方端砚和几只兔毫笔,笔洗里还盛着半池清水。
对面墙上的博古架上错落摆着各朝各代的瓷器摆件。
有大有小,有圆有扁,最上面那只西施壶通体泛着暗红的光泽,看得出来是常年泡养过的。
扭头往身后看去,只见墙上挂着一幅幅行书,最中间写的是陆游的《临安春雨初霁》:“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用笔清秀却不失风骨,和这间屋子的气质如出一辙。
沈霁眯了眯眼,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女人问道:“墙上的行书是你写的?”
楚羲啊了一声,戳了戳碗里的蟹黄豆腐,有些害羞:“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霁笑了一下,伸手夹了只虾仁,漫不经心道:“你的字迹很好认,上回看你在合同上签名就记住了。”
楚羲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