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联系了楚羲她妹,陈燃说她姐被带回家之后一直都在家,没出过门。”
沈霁没有回答,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稍稍用力了几分。
方盏的声音压低了些,神神秘秘的:“陈燃说她妈把整个后院三楼都封了,专门派了人守着。她姐的手机被她妈收走了,还给她请了一个月的病假。”
这是软禁。
沈霁的脸沉了下来,她对方盏说道:“好的,我明白了,有什么我再联系你。”
她挂断了电话,然后拨给了沈家的法务团队。
法务总监秒接:“沈总。”
“我的妻子被她亲生母亲带走之后软禁了。”沈霁开门见山,语速很快,“我要通过什么合法手段才能把她带出来。”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条理清晰地回复:“沈总,这种情况我们有几种途径。”
“第一,报警。警方有权对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进行干预,但需要您提供楚小姐被软禁的直接证据。”
“第二,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这个流程最快四十八小时,需要受害人或近亲属向法院提出申请。”
“第三,律师函。我们可以立即起草一封,发给楚婉宁女士,明确告知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并要求她在规定时间内放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要走第一条,建议您亲自到场,作为配偶出面更有说服力,我这边可以同步准备律师函和后续的法律文书。”
沈霁立即做出了判断:“通知苏城警方,律师函一起发。”
“两个小时内,我要看到律师函送到楚婉宁手上。”
“明白。”
“还有,”沈霁扭头,看了一眼车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音很冷,“把人身安全保护令的申请材料也准备好,如果她不放人,我明天就申请。”
“好的,我马上安排。”
沈霁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中控屏上弹出了气象台的红色预警推送:台风“飞燕”将于明日凌晨在苏城沿海登陆,届时将伴有十级以上大风和特大暴雨。请市民减少外出,注意避险。
沈霁看了一眼那行字,握着方向盘,一脚油门更深地踩下去。
台风。
她在海港城住了多年,每年夏天都要经历几场台风。
她见过码头被掀翻的集装箱,见过被连根拔起的椰子树,见过暴雨把整个海岸线泡成一片混沌的灰。
她从来不怕台风。
窗外的雨势开始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前挡风玻璃上,砰砰砰地响,雨刮器开到了最快那一档,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高速公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只有她这一辆孤零零地穿过雨幕。
她握着方向盘,看着远方被闪电撕开的夜空,回想起十四岁那年,也是这样的暴雨。
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用刀架在脖子上,站在海港城三号货运码头的栈桥边缘。
身后的海面被台风搅得漆黑翻涌,浪头拍在栈桥的水泥墩上溅起几米高的白沫。
暴雨把她浇得浑身湿透,校服衬衫贴在身上,领口的扣子在挣扎中被扯掉了一颗。
刀刃抵着她颈侧的皮肤,冰凉刺骨。
她能感觉到持刀的手在颤抖,透着一种亢奋到极点的癫狂。
沈长安,她的父亲,那个她在家庭相册里从未见过的男人,正对着栈桥另一头咆哮:“让沈天阙带着翁静怡滚出来见我!”
雨幕滚滚,奶奶沈天阙出现了。
她撑着伞,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保镖。
她身旁站着一个瘦弱的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头发被风吹得散乱,整个人像一片被暴雨打湿的蝴蝶,随时都会被风撕碎。
隔着漫天大雨,沈霁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这是鹿苑里的小奶奶,她奶奶捧在心尖上的爱人。
身后的沈长安发出癫狂的笑声,用刀抵着她的脖子,状若疯魔地咆哮:“沈霁,你知道她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