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出门,楚羲也可以在这里待一辈子。
楚婉宁也是这么想的。
周五这天,楚羲在画室画了一整天的稿。
她握着画笔,从早上八点画到下午四点。
落地窗外的雨一直都没有停过,淅淅沥沥的,把整个老宅泡得潮湿而安静。
偶尔停笔的时候,楚羲抬眸望向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强压在心里的恐惧、焦躁与不安,就会翻涌而上。
她克制不住地想:失联这么多天,沈霁会不会已经放弃她了。
沈霁那么敏锐,肯定知道妈咪不喜欢她。
觉得她是个连母亲都反抗不了的人,不配成为她的联姻对象呢。
反正……愿意和她联姻的人那么多,她随时可以找到一个替代品,没必要来沾她这个麻烦。
会不会……会不会已经在来退婚的路上?
楚羲越想越烦躁,越想越惶恐,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干脆抬手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将所有的心神注入绘画里。
忍住……
忍住……
等老妈气消了,安保松一点,再找机会逃出去。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敲响了,把楚羲吓了一跳。
她连忙扭头朝门口看去,发现瘦瘦高高的陈素云端着一碗莲子燕窝粥推门进来。
也是,她老妈把这栋楼都给封了,严格把守,这个时候能进来的就只有她的养母陈素云。
楚羲握着画笔,看着走过来的陈素云,唤了一声:“妈……”
“画了一整天了,歇歇。”
陈素云端着粥走过来,单手把散落的设计稿拢了拢,将餐盘放到了楚羲面前,殷切开口:“婉宁让人给你熬的粥,你喝喝。”
陈素云比楚婉宁大上十二岁,跟着楚羲和陈燃一起被接回楚家后,就逐渐接管了楚家大大小小的内务,是楚婉宁得力的“贤内助”,也是两个孩子的另一个母亲。
楚羲很敬爱自己的养母,闻言放下画笔,接过温热的瓷碗,夸张地哇了一声:“好香啊妈妈。”
陈素云拉了张椅子,在她身旁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她:“香你就趁热吃。”
“好咧。”楚羲说着用勺子舀了一口,仔细品味了一下:“很甜啊,莲子糯糯的,很有嚼劲。”
她很会给情绪价值,逗得陈素云脸上一直都是笑。
楚羲看妈妈心情不错,喝了好几口后,捧着碗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妈,我妈咪最近还生气吗?”
陈素云看着她讨好的样子,笑着叹气:“你不跟她对着干,她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楚羲哼了一声,垂下眼舀了一勺莲子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哼哼唧唧的:“我没有和她对着干,是她太霸道了。”
“我都三十多岁了,和谁结婚她都要管。”
陈素云听了好笑:“谁家结婚像你这样,也不和家里说一声,直接领证的。”
楚羲听了,理不直气也壮道:“我这不是怕我妈有意见嘛。”
陈素云叹了口气,看着青年叛逆的大女儿,很是无奈:“你妈咪心疼你,你为了沈霁连名声都不顾了,她肯定会对沈霁有意见。”
这话说的很客观,谁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一样。
在楚婉宁看来,楚羲的所谓算计,不过是一厢情愿地付出。
还是没有回报的那种。
楚羲沉默了。
她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燕窝的银丝在乳白的汤里微微晃动。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换了一个语气,故作轻松地问:“沈家那边还有情况吗?”
陈素云来见楚羲之前,两个大人都是通过气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