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阿诺做遗产公证的律师团队还在外面,老头彻底咽气前,不能出一点闪失。
撑着最后一口气的老人,看着进来的小儿子,颤巍巍举起满是褶皱的手,把周围人支了出去。
只要他还活着,掌权者的余威就还在,不过一会儿,空荡的房间里就只剩了父子二人。
Tom看着那老者脸上短时间爬上的沟壑,不得不在心里感慨。
这药,效果果然不错,不枉他为了换取,把下季度的产能优先排给了制药公司生产线。
但相关测试仪也要安排,可不能哪天,无知无觉地被别人用自己的手段阴了。
在他还在感慨的时候,阿诺说话了。
他张口已经十分费力,但依旧装的严肃沉稳。
“Tom,现在Sense体量如此之大,还是满足不了你的胃口吗?如果你想,现在这两个子品牌的ceo,你可以继续当。”
阿诺如果还有十几二十年能活,那他还可以帮比尔把Tom压下去,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比尔不是Tom的对手,如果Tom不心甘情愿退出,那他从前“克莱尔集团不一定要属于克莱尔”的威胁,可能会成为事实。
阿诺看着眼前才貌俱佳的小儿子,不知为何,心像是掉入了无尽深渊。
Tom有能力,有手腕,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继承人的最佳人选。
但他不可控,他野心太大,敢于跟所有势力勾结,这在集团发家时是好事。但克莱尔现在已经做到如此量级,这样的掌权者,就有些冒进了。
阿诺人生头一次掉入无尽的无奈,只希望Tom能见好就收。
Tom听完阿诺的话,突然嘲讽又堪称宠溺的笑了笑。
他走了过去,俯身握住了原本被安娜牵着摩挲的手。
“父亲,您真的太老了,记性也不好了,我不是说过吗?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安心拿着。”
他语气轻柔,恍惚间仿若情人间如温风般的情话。
“我才24岁,比尔已经五十多了,交给他,你不怕过不了多久,集团就又会陷入继承危机?”
说着,他稍稍握紧了阿诺的手。
递给我吧,把权杖交给我吧,现在,除了我,没人能驾驭克莱尔。
阿诺死死盯着他,良久,终于还是闭上了眼。
“我需要你母亲陪我。”
这是阿诺最后的条件。
Tom忍住了到嘴边的嗤笑,把不屑咽了下去。
这个“陪。”,自然是下去陪。
Tom脸色没有丝毫异常,仿佛这么多年跟安娜在精神上的“相依为命”都不存在。
他只是直视着阿诺,郑重又柔和的说了句。
“好。”
作为报答,阿诺用尽最后力气,给他了四个字。
“如你所愿。”
话毕,心跳检测仪上的波浪,化为了一条直线。
掌权人归西后,比葬礼先来的,是当晚紧急召开的股东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