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今晚要是躺在一张床上的话,陈荆南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睡得着了。
但昨晚蜷缩在沙发的一晚并不好受,温茉能感觉到,也因为关心他,所以才冥思苦想出了这么个办法。而且从今早来看,她分明是有些害怕他会做些什么的,却依然愿意这么做,这是不是恰恰说明,温茉已经在慢慢接纳他了呢?
陈荆南重重地吞咽了一下,喉头滚动的幅度剧烈,沉默了半响,他点头:“好。”
让别人因为自己受委屈,温茉怎么也过意不去,现在这个担忧已经解决,但却有另一个更大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她按照平时的习惯睡在了床的右侧,盖好被子闭上眼睛,神经却变得更紧绷了。
灯已经关上,微弱而暗淡的光线最适合睡觉不过,但背后的床垫蓦地传来塌陷感,明明对方动作很轻,温茉的心脏还是跟着提了起来。
视觉的缺失让其他感官变得灵敏,身体的所有知觉都控制不住地往后面跑去,男人躺下、翻身,盖好被子……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印到了她心里。
最后一点声响也消失,夜已经很静了。
从气息来看,陈荆南的确恪守着那条界限,半分也没有越过,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现在就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温茉就全然没有了想睡觉的欲望。
时间在夜色中无声流逝,她恨不得一睁开眼就到天亮,却又发自内心不舍得亲近而暧昧的独处时光就这么白白溜走。
窗帘没有拉紧,一点月光从缝隙里挤进了房间,温茉将那一小块光亮盯了很久,回神时总觉得已经过去了半小时,但灭屏后依然显示时间的手机却证明不过才过去几十秒。
把人找来分明是为了能睡个好觉的,却没想到反而睡不着了。
这么想着,温茉很轻地叹了口气,而下一刻,背后传来声音——
“温茉。”
“啊?”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出声答应,话音落时才反应过来,早知道就干脆装睡了。
孤男寡女,同床不共枕,他们曾在早上的健身房里对对方的身体有了欲望,却在夜里这么相安无事地背对背躺着,心里有个邪恶的小人说反正都到这里了还不如直接做到最后一步,可理智在拼命反对,他们之间的进展不可以再快了。
停顿片刻,陈荆南又开口:“你睡了么?”
答案显而易见,温茉既然能出声应他,那必然是还没睡,所以他这个问题无疑是一句废话。原来一向聪明而冷静的陈荆南,也会有犯这种糊涂的时候。
“还没有。”
虽然已经想到了这点,但温茉还是很给面子地回道。
她保持着背对的姿势,耳朵却很敏锐地留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陈荆南没有动,却稍重地吸了口气,须臾,他说:“你安心睡就是,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懂他的不舒服与安全感缺失,他亦明白她的担忧和顾虑,尴尬地逃避了两次后,陈荆南终于还是把这件事摆在了台面上。
他爱她,所以想要她,但正因为爱她,他愿意控制自己。
温茉心下一动,没想到对方在想的竟然是这个。
虽然不至于百分百信任,但如果温茉觉得陈荆南会趁机做什么,她是绝对不会干这种引狼入室的蠢事的。
顿了顿,温茉转过身子面对他,才发现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背对背的姿势,陈荆南是一直朝向着她的。
“我没有在担心这个……”
月光蔓延不到的地方,夜色在无限延伸,一片漆黑中温茉看不见陈荆南的表情,只能隐约分辨出对方头枕着右手手臂,视线正一错不错地落在她身上。
具体的原因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只能挑了个最浅显的:“可能是不太习惯跟别人睡在一起,所以有点失眠了。”
只是不习惯不适应而已,并不是不想要,温茉很清楚自己的内心。
但在陈荆南眼里,这样的小事似乎也成了大事,他径直从床上起身,道:“那我还是在外面睡,明天还要去花店,你好好休息。”
“诶,别走!”
变故发生得太快,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清,温茉行动胜于言语,直起身的同时伸手将男人的一条胳膊拉住了。
陈荆南身体一僵,就这么顿在了原地。
人是留住了,可话要怎么说,温茉刚才完全没想过。
她用混乱不堪的脑子想了一会,然后结结巴巴地道:“你就在这也挺好的……反正,现在不习惯,以后也……总要习惯的。”
话音刚落,温茉已经羞得想把舌头直接咬掉了。
和当初那个因为不假思索而被赋予可能性的吻一样,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她和陈荆南的以后,在觉得发展太快的同时又不舍得拉开距离,于是任由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靠近,从客厅住进了她房间里。
而现在她又说,即便现在还不习惯跟你睡在一起,但总有一天我们会睡在一起,所以总归是要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