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西荔呆呆愣了几秒,才慢慢回握住他。
她终于缓过神来,道:“走吧,坐地铁回酒店。”
两个人往地铁站走。从小区出来后,这一路上,车流人流汹涌,红色车灯广告大屏不停闪动跳跃,城市夜生活尚未结尾,喧嚣热闹。
而两个人却默契地一言不发。
这趟回去的列车终于有空位,陈西荔坐在车座的最边缘,地铁轰隆隆往前行驶。她忽感肩头一沉。
她侧头去看。
弟弟闭着眼,乖张的脸,毛茸茸的头颅靠在她肩膀处,不轻不重的压力。他的手指还伸过来,紧紧与她十指相扣,不肯让退一丝缝隙。
她忽然心生酸涩。
弟弟的眼底还有些乌青,连续几日的缺觉也不是靠昨晚一晚上就能补回来的。今日他一直在外面等她,又是吹风又是受凉。
她的傻弟弟啊。
找那么拙劣的借口向所有人撒谎,坐二十四小时的硬座,把腿脚都坐麻,淋成湿透的小狗一样,来见她。来了之后又想时刻黏在她身边,刷牙跟着,吃饭跟着,做家教也跟着。舍不得离开半步。
刚刚自己答应二姑的话……
晚点再跟他说。
*
酒店的雾气奶白,热气腾腾,她先去洗澡了。奔波了一下午,陈西荔很累,明早还有早八,冲了个快速澡,拉开房门便见陈墟青抱着衣服站在门口。
少年的神色带着疲倦委屈。
“姐,为什么不肯跟我一起洗?”
“我累了,墟青,洗完就睡吧,明天你的火车是早上八点多,我也要上课。”
“……哦。”
两个人躺在床上,陈西荔背对陈墟青。弟弟只穿单薄的衣裤,温度滚烫的肉体从身后贴紧,他一只手覆压搂住她的腰,一条腿也伸过来轻轻贴住她的小腿。
他身上温度更高,被窝里像个小火炉,暖烘烘。
“我明天就回去了,姐。”
“嗯。”
“今天其实我很开心,陪在姐姐身边。”
“嗯。”
“明天我们一块起床吧,我自己坐地铁去火车站,姐姐安心回校上课。”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