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我做什么?事主要还是你去办的,我不过是点了个头,”电话对面的男人倏然将话题转回了正事,“维护国家安全,人人有责。”
“你身为大监察官,义不容辞。”
晏长临正想挂断电话,就听到对方接着说:“小晏,别怪我这个外人多嘴,但你舅舅可以说是为A市人民操劳了半生,如今身患重病,的确没多少时间了。”
“你要是有空的话多去看看他吧,带着你对象一起。”
“我听说他最近在负责魅魔家族那块地的建设工作,陨石也被他派人切成了无数块,分发给各类弱小的魔物。”
“这一点就算你以前不知道,现在我也告诉你了,”男人发出叹息,“好了,我就是不忍心看他一个糟老头子孤零零地死在家里……说多了,你看着办就好,拜。”
“嘟,嘟,嘟。”
晏长临还没回复,对面就先行一步挂断了电话,他愣在原地。
“怎么啦老公?”桑皎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你刚不是在感谢他吗?这样还能聊崩,那这位大人物也太小心眼儿了。”
妻子张口就袒护自己,并把罪责推到了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身上。
这种无理由的偏爱让晏长临很受用,却也哭笑不得,“不是宝宝。”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补充道:“他只是跟我提了个小小的建议,让我们有空可以多去看看沈威。”
“沈威可能身体不太行了。”
生死乃大事,桑皎瞬间捂住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眨眨眼,“我对天发誓啊老公,我绝对没有开口诅咒过任何一个人去死。”
最生气的时候,他也不过是想象一下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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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长临:“我知道,我信你,你不用紧张宝宝。”
桑皎读出了晏长临眼神的一丝丝动摇。
因为以前的丈夫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转移话题……好吧,其实也是会的,但那是对他,对那些看不惯的人和事物,晏长临一向都是置之不理,不投入任何时间精力的。
所以有时在外人面前会显得格外冷漠。
“你是不是其实也有点想去看看他啊?”桑皎伸长脖子,白净的小脸怼到晏长临眼前,“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嘛。”
“我懂,我都懂。”
见晏长临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桑皎拍拍他的肩膀,开导道:“哎呀,这有什么嘛老公,那两个人是那两个人,沈威是沈威,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有对你造成多大的影响。”
“而且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听说他好像给你寄过很多礼物哦?”
“如果你是想还礼的话,我陪你去,”桑皎拍拍胸膛,对着晏长临微微一笑,“你要还是觉得心里没底,我就把我爸妈也喊上——大人跟大人聊天,我们小孩坐隔壁桌吃饭。”
晏长临被桑皎这番话给逗笑了,掐掐眉心,无奈道:“……宝宝,我都已经三十了。”
“哦你现在终于承认你比我大八岁了是吧?!”桑皎提起这个就来气,狠狠抽了晏长临结实的大腿一巴掌。
房间里霎时响起“啪”的脆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但他总觉得妻子的手劲比以前大了很多,而且每天都在增长。
以往这种打击力度,晏长临根本没反应,但此刻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我没有不承认,只是不想和你显得差距太大。”
“万一我们手牵手走在大街上,结果人家说你有一个高龄老公……”
晏长临光是想想这种画面,就觉得一口气卡在喉管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快要怄死了,但最悲催的莫过于这是个事实。
——赤裸裸的、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当真呀,”桑皎伸手猛捏晏长临的脸蛋,想把这个胡思乱想的人给捏醒,“谁敢嫌弃咱们大监察官‘老’?”
他撒开爪子,亲了晏长临一口。
“再说了,我打扮得更成熟点、跟你更配就行了,你管旁人的目光做什么?”
话音声落下,晏长临的目光如鬼火般熊熊燃烧,怨气纵横,几乎能凝聚成实体,“……宝宝,你这就是在嫌弃我老。”
桑皎没话说了。
同时他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没安慰到点子上,反而无情践踏了这位三十岁老男人的内心,他两眼一翻,重重地倒回了床上——
开始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