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简直像在打仗一样。”桑皎扫过现场不多但都在忙的人,精准地作出点评。
晏长临就近找了个座位,让桑皎坐下,他思忖了片刻后,缓缓开口:“宝宝我知道,如果再办婚礼的话,你想把我们俩认识的人全部都请来,对不对?”
“对呀对呀。”桑皎小鸡啄米般点头。
他仍牵着晏长临的手,留心观察每个工作人员都在做什么,只是看来看去都没看到乐游缘。
那就没法打招呼了。
“但到时候现场来这么多人,只有爸妈能出席,”晏长临握紧了桑皎的手,掌心透露出些许凉意,“他们身体也不好,我有点担心……”
担心他们忙不过来,担心自己忙中出错。
也是担心他这次补给妻子的,不是世界上最盛大、最完美的婚礼。
晏长临头一回因为尚未确定的幸福之事而感到迷茫,又止不住紧张,仿佛今天结婚的就是自己。
“别担心,”桑皎径直打断了晏长临的话语,“你可是最最最最厉害的大监察官呀。”
晏长临没忍住笑,“我有这么厉害吗?”
桑皎点点头,俨然是对自己的这个回答深信不疑,“退一万步来说,结婚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嘛,你考虑不到的问题还有我,我处理不好细节的方面交给你来……简直完美!”
“光是想想,我都觉得很高兴。”
“是么。”晏长临静静地注视着桑皎。
他发现妻子不是勉强作答,而是真心为这个未知的可能性在高兴后,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暂时落了地。
或许吧。
或许真的如妻子所说,他们两个就是天生一对,是相似却不同的个体,是历经波折时依旧坚定选择彼此的灵魂……
有些事尚未发生,不会因为任何外力而改变,不用太过紧张或悲观。
等事情发生再平静地接受,可能会更好。
某件事只要沾了“桑皎”二字,晏长临就无法保持平常工作时的冷静和自持,反而会止不住担心、害怕和惶恐。
像他这样的人,根本不能成为妻子口中“最最最最厉害”的大监察官,但看到妻子,他便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他会做好的。
尽管是第二次举办婚礼。
晏长临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掀起眼皮,就看到桑皎正定定地看着他,“……怎么了宝宝?”
桑皎:“你刚才是不是在开小差?”
“嗯,可以算是,”晏长临的眉头轻轻蹙起,“因为还有些事没想通。”
“那老公,你知道我参加的这个比赛,决赛主题是什么吗?”桑皎微微一笑,瞬间换了个新话题。
“不知道,”晏长临身形一怔,“宝宝,你没有跟我提过。”
“Bingo,恭喜你答对啦!”桑皎站起身来,笑着拍了拍晏长临的脑袋,“答案就是‘没有’,一片空白,我看到的时候人都傻了。”
“听起来是不是挺无语的?”
虽然不清楚妻子到底要表达什么中心思想,晏长临仍然被这副豁达的模样给逗笑了。
他点点头,从善如流道:“对,是我的话,估计会跟你一样懵。”
过于自由的主题,没有约束,反而让人无从下笔。
这不仅考验参赛画家的画技,更考验其他能力,比如收集信息的能力,猜测评委到底偏好哪一类作品,又或者是将个人长处发挥到极致,再做一些突破和创新……
“哎呀,这些都不重要了,是我这位大画家该操心的事,”桑皎无所谓地摆摆手,“后面你跟我说了好多话,什么‘有压力才有动力’啊,什么‘没有人是奔着输去的’啊……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所以你也不要为了婚礼的事情操心啦。”
“确定固然有确定的安稳,但未知有未知的魅力所在,对不对?”桑皎凑到晏长临身边,压低声音说:“我看得出来,昨天我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你就在烦恼了,可我本意不是这样的,只是希望你也开心。”
晏长临沉默了片刻,欲言又止。
一阵强劲的bgm响起,顷刻间打断了他的思绪,也吸引了桑皎的注意力。
“现场的各位来宾,大家——中、午、好!”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主持人进行开场致辞,“想必大家也看得出来,咱们今天这场婚礼,是非常不同寻常的一场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