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的想法在脑海中如同线面一般繁殖,又宛如云烟,转眼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桑皎瞄了眼晏长临的那地方,咽了口口水。
这个动作多少有些欲盖弥彰。
“你去给我准备礼物吗老公?”桑皎用尽可能平静的口吻问道:“我要等多久?”
“三十分钟,”晏长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块表,仔细确认好时间,“最多三十分钟以后,你就能收到你的礼物。”
“在此之前,你可以先画一会儿画,找找灵感,乖。”
“三十分钟啊……”桑皎叹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礼物要准备这么久,难不成丈夫是准备回空间里现搓一个给他不成?
但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桑皎也没了撒娇卖萌满地打滚的余地。
他不情不愿地放开手,朝晏长临挥挥爪,“拜拜老公,等下见,我会想你的。”
“快去快回啊!”
“好。”晏长临应了声,原地消失了。
见人走了,桑皎无力地瘫倒在懒人沙发上,干嚎了两声泄愤。
他其实不太清楚为什么今天自己会一反常态,发这么大的火,但只要看到沈倾霜和晏晚风那两张脸,想到他们白大褂底下的那颗黑心,怒气值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种为科学研究献出一切却不包括自己的自大狂,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或许懂,但他们根本不爱自己的孩子。
无论是抬眼、斜眼还是翻着白眼看那两个人,桑皎整个人都只有不爽和无语,烦躁得牙痒痒,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咬沈倾霜和晏晚风几口,逼他们给晏长临磕头认错。
但冷静下来想想,今天的交谈并非没有任何收获。
他至少陪着丈夫一起,面对了这两位在童年时代足以造成巨大心理阴影的神经病,甚至陪丈夫把这两座大山给翻了过去……
他们都在成长,在进步。
经历了这么一遭,桑皎拥有了充足的信心,相信不管以后面对怎样的困难,他和晏长临都能够像今天一样不离不弃,就算一时妥协,也是因为深爱彼此,在为对方着想。
光有爱,不能排除万难。
但幸运的是,他们之间不仅有爱,还有与命运抗衡的资本和勇气,多方条件叠加,便能够打造出这世界上最坚不可摧的城堡——
这个地方叫做“家”。
既是他和晏长临彼此选择成为爱人的“小家”,也是他带晏长临回家见到爸爸妈妈以后,更大一号的家。
——他是不会放手的。
桑皎想清楚了这点,全身上下仿佛充满了力量和勇气,就连复赛的“初心”主题也有了一丝新的感悟,神思恍惚。
什么是“初心”?
一开始,他的初心就是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生活,希望爸妈身体无恙;
在遇见了各种各样值得深交的朋友后,他的愿望变成了“希望每个人都平安幸福”;
和晏长临结婚之后,他又贪心地希望自己能多做一些事、再做一些事,帮他那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丈夫尽力分担……
桑皎的初心跟他的所思所想一样简单纯粹。
除了欲求不满这件事之外,他怎么想就会怎么做,比如想学画画就去学,想给晏长临买甜品就会买,想给爸妈寄礼物就会寄……
这些事的出发点都是“他愿意”。
他的初心就是为每一件平凡而美好的小事而活,尽可能多活几天,多看看这世界上不同的风景。
就这么简单。
有了!
桑皎一骨碌爬起身来,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将画布展开摆好,用调色盘调好需要的颜料,整个人的动作流畅又迅速。
“沙沙,沙沙沙。”
笔尖与画布相接,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整个画室静悄悄的,除了这个酷似ASMR的声音,就只有桑皎沉稳缓慢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