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思绪不知道为什么具像化了,它们凭空出现,从桑皎身上一根根钻出来,又无比精准地缠绕在晏长临的大臂、手腕和手指上。
乍一看,当真像千万根斩不断的红线。
方庭知边闭着眼睛梳理桑皎脑子里繁杂的思绪,边分神跟晏长临沟通,“老大你看,这就是最粗、最大的那根,也就是你们最在意的事。”
他轻轻捏住其中一根正在波动摇摆的红线,试图寻找到它缠绕着晏长临的哪个部位。
……怎么忽然往下面去了?!
红线的那端逐渐隐没在空气中,具体指向只有方庭知一个人能看到,吓得他一哆嗦,赶紧松开手。
晏长临皱眉,“怎么了?”
“没、没什么老大!”方庭知支支吾吾地开口:“这根红线太不听话了,我暂时没法解决,看来还是得靠你满足桑老师的愿望了——不过没事,我再找找看这股力量的源头。”
晏长临:“好。”
两个人没有再交流。
方庭知咬着牙坚持释放精神力,如同梳开打结的毛线团那样,一下下地给桑皎顺毛。
途中桑皎有好几次觉得不舒服,龇牙瞪他,一副想直起身打人的样子,都被晏长临按回了自己腿上,又变成呆滞的模样。
“滴答,滴答。”
诊疗室里唯有钟表走动声和呼吸声。
大约十分钟后,所有的红线都变得很淡很淡,成了肉眼不可见的样子,它们也终于从晏长临的手上松开,重新隐回了桑皎体内。
“我的天啊!”方庭知如获大赦般猛地吸了一口气,同时睁开眼,激动地望向晏长临,“老大,我治过的人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个了,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的眼中透露出些许狂热和期待。
晏长临心头一紧,反问道:“情况很糟糕么?”
“不不不,情况不糟糕,应该说这是人类医学上的奇迹!”方庭知站起来,隔空指了指桑皎下意识捂着的肚子,“老大,你闲的时候看小文章吗?”
“知道什么是‘Omega’吗?”
“没看过,”晏长临简直满头雾水,“那是什么?”
“好吧我就知道你个死闷骚不会看小——咳咳,”方庭知激动得有点口不择言,好在晏长临在看桑皎,没工夫理他,“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由于这股力量过于强大,跟桑老师的血脉发生了反应,他作为载体消化不掉,所以身体里自动产生了一个新的器官来替他承受。”
“或者说这是他本来就有的东西。”
“只是因为内外部力量不足,没能冲破枷锁,导致他的那套隐性的器官现在才显露。”
字是字、句是句的,他都听得懂。
就是有点不太像人话。
晏长临掐了掐眉心,耐着性子问:“还有没有更通俗易懂的解释?”
方庭知直言道:“老大,你老婆莫名其妙多了个生。殖。腔,但他不能生孩子,以后你们俩恩恩爱爱的时候你得多注意点了。”
晏长临差点一拳把沙发捣出个洞。
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会对我夫人的身体有影响吗?”晏长临越是紧张就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的那丝慌乱出卖了他,“长在哪了?”
“你能帮忙去掉吗?”
方庭知苦笑道:“老大,我只能用精神链接进行疏导治疗,最多再找找病因,不能上手动刀子啊——目前来看,只有等桑老师醒来才能问他的感受了,毕竟我们谁也不是他嘛。”
晏长临沉默了,眉峰压得很低。
桑皎在晏长临怀里动了一下,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然后把那只大手抱进自己怀里,好死不死地摁在微微发热的小月复上。
那里覆盖着一层薄肉,手感很软、很舒服,跟以前没有区别。
这下晏长临知道桑皎多出来的生。殖。腔在哪个位置,喉头干涩地滚了滚,“你刚才说,想让我夫人醒来,必须得满足他的愿望。”
方庭知忙不迭点头,“是啊老大。”
“和我差不多的愿望……是什么?”晏长临视线落在桑皎白嫩的脸蛋上,喃喃自语。
是不要跟他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