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桑皎的脑海里,各种念头层出不穷,不过几秒就被迅速否定,丢得远远的。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前线记者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只是看着晏长临的身影和人流背向而行,最终消失不见,心底的那一分恐惧扩大,越发不安。
他反复确认过,的确……帮不上忙。
眼不见心不烦。
桑皎“啪”一下关掉电视,径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桑皎思来想去,决定找点事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幻想那些血腥恐怖的场景,不再思考晏长临是否会遇到什么大麻烦。
——看来他必须得去画画了。
只有紧紧地握住画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才不会东想西想,生出各种不必要的杂念,自己吓自己。
“呼……”桑皎深深地吸气、呼气,脑海里浮现出过往幸福的碎片,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掏出手机,下意识想跟晏长临报备一声“晚上不出画室”了,可点开微信界面,看到置顶的一瞬间,又马上反应过来不对。
现在不是在家里,没有画室。
丈夫也不在驱车便能赶到的A市异能局。
说不定就这么几分钟的工夫,人已经到了负责的区域,正在和危险的魔物火热交战中。
千万不能给丈夫添乱。
他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理想要实现,在丈夫没讯息的时候,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做好手头的事。
……他会乖乖地等着人回来。
桑皎一咬牙,决定不报备了,反正他人就在这里,跑不掉的。
他将手机关机,塞回裤兜里,走回到房间,正想把备用的那套画材拿出来,结果一转眼就看到了早上出门前塞给晏长临的东西。
双肩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晏长临的空间回来了,眼下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椅子上,就像是知道主人会用到它一般。
旁边的桌面上,还有一张白纸,被压在杯子下方,体积不大,却很令人在意。
桑皎抽起来一看,发现上面有字,很多的字——
“老婆,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要让我睡沙发,但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你不高兴了,抱歉。”
“擅自追到G市来却没有跟你商量,也是我的问题,或许你可能不介意了,但我还是得道个歉,下次争取不再犯类似的错误。”
“希望你采风顺利,玩得开心。”
字体遒劲大气,力透纸背,落款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晏”字。
和晏长临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桑皎捏着这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最终得出结论:这些字是用民宿前台那支黑色水笔写的。
写个小纸条而已,丈夫甚至不敢随便用他的画笔,做到了极致的尊重和理解。
桑皎在心里复盘着晏长临所做的一切。
晏长临今天肯定是早早地起了床,所以才会穿戴整齐,及时出现在他面前,帮他检查脖子上的红点是什么;
骑马结束以后,晏长临立刻带他去那家农家乐吃饭,估计也是在晚上到他睁眼前这个时间段里抽空做的计划;
至于这个包和纸条,应该是晏长临着急离开空间时,考虑到他要画画,所以又及时放回来的……
想到这里,桑皎不由得愣住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出门玩之前,他还在生丈夫的气,甚至昨晚赌气地想晾着对方……
这种行为实在是太幼稚了!
桑皎忽然心头一酸,视线逐渐模糊了、泪水滴落到白纸上,将黑色的字迹晕出重影,惊回了他的思绪。
他赶紧吸吸鼻子,抽了张纸巾,把泪水轻轻吸走,撅起嘴,小声道:“……笨蛋。”
“晏长临是大笨蛋!”
——没能早点觉察到这些细节,因为一点小事不顺心就生闷气,恃宠而骄的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