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吻印了上来,像羽毛飘落在晏长临的心间,很轻,叫人心头蓦地一软。
桑皎提起嘴角,戳了戳晏长临绷紧的脸蛋,“你别这么严肃呀老公,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个吻,是给你的奖励。”
晏长临身形微怔,“……奖励?”
“是啊,”桑皎点点头,神情流露出显而易见的骄傲,“奖励你勇敢地挺身而出,保护了G市的全体群众。”
“而且面对这么多魔物,自己还没受伤。”
比起吵架和冷战,这种“温柔刀”显然更让人招架不住。
“桑桑,你不用这样的。”晏长临难以描述心头蔓延的滋味。
大掌从窄薄的腰身后方穿过,将人圈了个满怀,他把下巴轻轻搁在桑皎肩头,“……我知道错了。”
桑皎瞥了晏长临一眼,“错哪了?”
威风凛凛的大监察官此刻如小学生一般,眼观鼻、鼻观心,乖乖受训。
晏长临思考了片刻,郑重道:“以后会更注意自身安全。”
——以及做不到的事别承诺。
无论道多少次歉,他仍然想时刻管着妻子,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让桑皎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但后半句话晏长临不敢说。
“行吧,”桑皎应了一声,语气还算满意,“那我的补偿呢?你说话不算话的补偿。”
晏长临:“你想要什么补偿?”
“唔,”桑皎佯装思考了一会儿,捏了下晏长临的脸蛋,“你的假是不是还有好几天?我的画画得差不多了,采风暂停——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你陪我回一趟家吧。”
晏长临:“好。”
喊丈夫陪自己一起回去,是桑皎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婚礼时他就没让爸妈和魅魔家族里的亲朋好友来参加,婚后这么久,晏长临也只见过桑皎的妈妈一次——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隔着玻璃窗,远远地望了一眼。
当病人进了ICU,接下来便是家人无休无止的忙碌。
当时,苏怀静的病情复发,晏长临又请来了最权威的专家进行会诊,还安排了营养师、心理医生和护理团队。
他陪着桑皎,在医院里待了三天。
苏怀静的先天性疾病可以称得上世间罕有,和血液循环系统有关,仅此一例。
关于怎么治,要不要更换长期以来坚持的诊疗方案,即使是拥有国内最顶尖技术的医生们,也无法给出确切的结论。
他们天天搓着头顶上稀稀拉拉的几根毛发,神情异常凝重,屁股一沾上会议室的椅子就开始摇头叹息。
可碍于晏长临的面子,又不能把话说得太绝。
不是没办法治,而是缺乏最关键的技术,更没人能担得起手术失败的责任。
也许再过几十年,出现一个S级的疗愈系异能者,由专家主刀,动个小小的手术,这种病症便能迎刃而解了。
但除了现任大监察官,这世界上哪里来的第二个S级?
概率小得堪比陨石砸穿了地球。
得知这一消息后,守在病房门口的桑皎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他紧紧握住晏长临的手,时不时地朝病房里面瞄一眼,即使两天没合眼了,依旧不敢睡。
他生怕这一觉睡过去,会被噩耗惊醒。
最后,还是晏长临买了杯能镇静神经、舒缓焦虑的苹果水,哄着桑皎一口口喝下去,看着人打了个哈欠,倒在他膝盖上,睡着了。
晏长临随手将没喝完的苹果水塞到姗姗来迟的林淞阳手里,他轻手轻脚地抱起桑皎,将人放在vip休息室的床上,神情异常温柔。
林淞阳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幕,早就习以为常。
其余围观过大监察官不打麻药做手术的医生们,几乎人人都在咂舌。
没想到这位徒手撕碎魔物,明明手骨裂开了,还能当武器砸上去的狠人,在面对自己的妻子之时竟然能如此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