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皎直起腰,用怀疑的眼光将画室从上到下看了个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决定直接问:“老公,你怎么知道我在画哪幅画?”
他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该不会最近家里装了摄像头吧?”
“你也没告诉我呀。”
晏长临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是你经纪人刚才告诉我的。”
“你知道的,我不太了解你们这个行业。”
如此看来,只是因为宋守拙那张大嘴巴在背地里发力,才让对方弄混了“新”字的含义。
毕竟对于他来说,所有未完成的画作都属于“新画”的范畴。
就算现在被预订了也不例外。
桑皎只剩对宋守拙的无语,心中疑虑尽数消散,“这样啊。”
话音落地,两个人怀着不同的心思,默契地陷入了沉默之中,气氛有些微妙。
直到晏长临那边传来动静,听起来是某位下属走进了办公室,在喊他去处置犯事的异能者。
电话那头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桑皎主动道:“老公,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晏长临眉心微皱,不放心地追问道:“……真的没哭吗?”
妻子真的没有被他凶哭吗?
做坏事被最亲密的人打断,再想继续也兴致缺缺,好在灵感没逝。
桑皎斩钉截铁道:“没有,你放心,不跟你说了,我急着赶稿呢,晚上见——对了老公,我今天应该不做晚饭了,你记得吃了再回家哦。”
这段话的语气与往常一般无二,晏长临终于放下心来,应了声“好”。
电话挂断,桑皎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恶狠狠地踢了那承载着罪恶因子的垃圾桶一脚,将手机调至勿扰模式,离开懒人沙发,在储物柜里掏了件纯黑罩衣出来——
这会儿是真得撸起袖子加油干了,那位“伯乐”买家估计眼巴巴地等着收货呢。
调色,蘸取颜料,叠加色彩……
笔尖与画布相接,桑皎的神情异常专注,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不断进行创造。
画画其实和做饭差不多,慢就是快,只要长期稳定投入,或多或少会有回报。
桑皎很喜欢这份工作。
对他来说,画画和做饭一样治愈,而且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
等桑皎察觉窗外的光线逐渐变暗,整个人饥肠辘辘,再抬头的时候,一看,墙上时钟指向晚上七点。
七点。
就算隔音再怎么好,他再怎么投入,电子锁的动静还是有那么大。
难道晏长临还没回家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桑皎立刻放下画笔,连罩衣都顾不上脱,就开门走了出去。
迎接他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