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骄默默坐起来,看到她一手拿着毛巾冰袋,一手端着水杯。
是无微不至的张西悦。
程明骄又有点想哭了,他怀疑是因为自己的神经系统还没有从高度兴奋的状态里平复过来,眼泪也还在习惯性的分泌,所以才会这么脆弱。
张西悦也看出他想哭了,立刻放缓了语气:“把水喝了。”
“……好。”
程明骄想揉眼睛,被张西悦用眼神制止后默默接过水杯,将水一饮而尽。
水温是他最喜欢的45度,更难过了。
张西悦:“?”
怎么喝杯水也要哭?
她一脸不解,但深知小孩想哭的时候要假装看不见、否则他就会一直哭的道理,所以等他喝完水,就让他躺下了。
程明骄乖乖躺好,下一秒柔软的毛巾便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张西悦将冰袋压上去,坐在床边轻轻帮他按摩太阳穴。
是时隔两个多月的亲密相处。
他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觉得时间的长度该由秒分时严格划定,而非靠个人的感觉来判断。
可张西悦消失的这两个月,明明一天还是24小时,是1440分钟,是86400秒。
他却好像独自度过了八十年,久到他器官皮肤都衰老,大脑也开始萎缩,仅凭着濒死的身体系统苟延残喘。
直到她重新出现,时间刻度才变回正常的样子。
程明骄眼睛发热,脑子也有些晕,很想抱着她再大哭一场。
但这样很不成熟,也很不厉害,就女性普遍对伴侣的要求而言,他这样做了之后,张西悦大概率不会喜欢。
所以他只是安静的躺着。
张西悦的指腹在揉他的穴位,一直泛疼的脑瓜好像舒缓了许多,程明骄明明躺在贵贵的床垫上,却仿佛来到了不太平静的海面上。
海水万里无垠,海中央只有他和张西悦两个人。
狭隘又宽广,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最后是怎么睡着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醒来的时候,窗户缝里已经照进了清亮的阳光,毛巾和冰袋也全都放在了床头柜上。
程明骄盯着旁边的枕头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到张西悦在这里睡过的痕迹。
他有点失望,臊眉耷眼地进入浴室,却在看到镜子里的小猪头后吓一跳。
张西悦做好了早餐,也把昨天的葱烧大排热了,却迟迟没等到吃早餐的人。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张西悦渐生忧虑,正要忍不住上楼去看看时,就看到某人戴着墨镜和口罩下来了。
“……怎么包成这样?”她表示不解。
程明骄:“有点过敏。”
张西悦没有多想:“过敏药吃了吗?”
“吃了。”程明骄含糊道。
张西悦一秒听出他在撒谎,当即去拿医药箱。
看到她行动,程明骄赶紧说:“张西悦,我真的已经吃过了,你不要再拿了。”
张西悦没理他,找出药后坚持让他吃掉。
程明骄左右为难。
张西悦主动给他拿药,他很开心,但他没有过敏还要被逼着吃药,就很难受了。
他纠结了半天,最后把口罩和墨镜摘掉,露出浮肿的脸:“昨天哭多了,有点丑,不想让你看到才撒谎的。”
张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