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完全没必要做这种事,也完全可以像周册一样糊弄他,反正他是天底下第一好的老板,并不会因为她不会煲汤就开除她。
但她想要的显然不是这份工作,而是他。
所以她宁愿承受良知上的煎熬,也不想让他失望。
张西悦,真的很可怜。
程明骄越想越沉郁。
“……今天不想喝汤吗?”张西悦隐约觉得不对。
程明骄摇了摇头,镇定自若地拿起勺子。
然后就不动了。
因为他突然发现,张西悦很可怜是一回事,让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喝下一大碗预制汤又是另外一回事。
话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喝这种汤,身体真的没受影响吗?要不要去做个检查?
程明骄的思维又开始发散。
正想得入神时,张西悦突然伸出手,贴了贴他的额头。
程明骄猛地回神,眼底是来不及遮掩的错愕。
张西悦轻咳一声:“抱歉啊程总,我以为你生病了。”
……以为他生病了,就可以乱摸他了吗?
程明骄低头喝汤,一边喝一边抗议:“不要动手动脚。”
“好的。”张西悦立刻答应。
程明骄飞快地看她一眼,喝汤的速度更快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哦,刚才把厨房打扫了一下,接触太多冷水了。”张西悦解释。
程明骄顿了顿,心想她虽然用预制菜骗他,但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还是很辛苦的。
这样想着,他严肃告诉她:“以后不要煲汤了,我不喜欢喝。”
“好的。”张西悦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汤盅,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
但不管怎么说,不用煲汤可就太好了,她虽然每次都用预制汤,但往里面加的配菜都是现买的,弄起来也相当麻烦,要是只煎个鸡蛋烤个馒头之类的,那就容易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对这个决定表示满意。
周一开了个好头,接下来一周都顺顺利利的。
张西悦依然是下班就走,不查岗不粘人,也没有在偷偷准备什么的意思。
程明骄自从戳破了预制菜的真相,就总是觉得她很可怜,也能理解她的不作为——
毕竟她太喜欢他了。
有位哲学家说过,太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胆怯,会紧张,会小心翼翼,以至于什么都不敢做。
“哪个哲学家?”郭丰年问。
程明骄:“我。”
郭丰年:“哦。”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郭丰年先沉不住气了:“既然哲学家都这么说了,你还把我叫过来干啥?”
“你知道澳洲东部侏儒负鼠吗?”程明骄淡淡开口,“那是一种哺乳动物,曾经在实验室环境里创下了冬眠367天的记录。”
郭丰年:“?”
“现在的张西悦,就像实验室里的澳洲东部侏儒负鼠。”
郭丰年:“……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