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了大概三圈,程驰才让他坐下。程驰蹲下来,拍了拍他自己的大腿:“腿伸直。”陆一弦有点不好意思,没立刻动,程驰却不觉得有什么:“帮你放松一下,刚蹲完不拉伸,明天你连楼梯都下不了。”陆一弦慢慢把腿伸出去,程驰把他的脚踝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两只手从陆一弦的小腿开始,自下而上地揉捏。拇指压进肌肉里,把那些紧绷的纤维一点一点地按松,每一处酸痛最严重的地方都被仔细地关照到了。他的手掌很热,干燥而有力,每一根指骨的形状都隔着皮肤清晰地传递进来。捏到小腿外侧的时候,先试探性地用了五分力,抬起头看了陆一弦一眼,他此刻眼睛不太自然地垂着,睫毛轻轻抖着,但嘴里没出声。程驰把这当作“不够疼”的信号,拇指又往里碾进去一点,沿着胫骨外侧的肌肉束缓慢地往上推,感觉到陆一弦的肌肉在他掌心里跳了一下陆一弦的视线落在程驰身上,有些暧昧的东西在他做来却十分自然。陆一弦忽然觉得,如果喜欢上一个直男,好像确实会有点难熬。但陆一弦没有把腿抽回来,可能是因为程驰的手确实让他的腿好受了很多,也因为他承认……他不想让他停下来。程驰换了一条腿,把另一只脚踝也抬起来,认真教学:“你这个肌肉还挺僵的,平时肯定不怎么做拉伸,下周来之前自己先活动开,不然蹲完更疼。”“好。”陆一弦垂着眼看他专注的眉眼,对于程驰,他越接触,就越动心。越动心,就越清楚地看到两个人之间那道透明的、看不见的墙。陆一弦把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抬头看着天花板,深呼吸了一下。“还疼?”程驰有些着急地抬头看他。“不疼了,”陆一弦低下头,对上他的眼睛,“谢谢。”程驰这才松开手,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地上,拿起水瓶灌了一大口。“你底子不错,”程驰擦了擦唇边的水渍,“就是体能得跟上,下周六继续?”陆一弦点点头,多接触总是没错的:“好。”程驰拿了一瓶新的水,往他手里一塞:“喝水。歇好了带你去吃那家馄饨。”程驰从地上蹦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头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等着拉他起来。陆一弦伸出手,握住,程驰一用力,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拽的劲儿比需要的更大,陆一弦被他拉得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胸口差点撞到他的肩膀。“站稳了。”程驰扶了他一把,才松开手,转身去拿自己的背包。陆一弦站在原地等他,把那只刚才被握住的手慢慢收回来,掌心还残留着对方手上的温度。他把手揣进运动裤的口袋里,跟在程驰后面走出了体育馆。程驰走在前面,朝陆一弦挥挥手:“走快点,那家馄饨店人特别多,去晚了没位子。”陆一弦加快了几步,和他并肩走着。假如十八岁·调整策略一个月下来,陆一弦蹲马步已经能非常顺利地蹲满两个小时了。第一次蹲完第二天连楼梯都下不了的惨烈已经变成肌肉里一段遥远的酸胀记忆,现在他蹲完还能自己站起来,走两圈,甚至有余力去拿水瓶。程驰对此的评价是“进步神速”,然后又给他加了十五分钟。擒拿也学了大半。从最基础的解脱动作到几个实用的关节技,陆一弦都练得有模有样。他学东西快,脑子清楚,程驰示范一遍他就能把动作要领拆解出来,哪个角度、哪个发力点、重心往哪边移。程驰教他教得越来越顺手,有时候一个动作练熟了,两个人会反复拆解、对练,练到都出了一身汗才停下来。但这个周六,程驰把训练量加得比平时更大。除了常规的马步和擒拿复习,还加了一组核心力量和折返跑。陆一弦做完最后一组折返跑,整个人靠在墙上,腿软得跟煮熟的挂面一样。他蹲了快两个半小时的马步,又反复练习了今天新学的侧身压制动作。他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运动服的后背湿了一大片,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有点不够用了。程驰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水瓶,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呼吸只是微微加快。加练对他来说是日常,跑完几组还能气定神闲地喝水,好像刚才只是在热身。他站在陆一弦面前,低头看了看他,从旁边抽了两张纸巾,蹲下来:“今天量确实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