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明看了眼时间:“还得多久?”“照这速度,至少还得一个小时。”程驰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等咱们到了,尸体估计凉得透透的了。”后座传来许知然的声音:“已经在凉了。”她捧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几张现场照片,是分局法医刚传过来的。她放大了其中一张,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这手法……”周启明凑过去看:“怎么了?”许知然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又转向程驰:“你们看这个切口。”程驰扫了一眼,车速没减,但眼神也有些微妙。“一刀致命啊。”许知然把照片放大,指着颈侧的位置,“割喉管割得这么准,几乎没有拖拽的痕迹,没有犹豫,没有天堂(三)车停了,老唐推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程驰从驾驶座下来,绕到这边:“唐叔?”“没事没事。”老唐摆摆手,扶着车门站了几秒,脸色有点发白,“就是……这路也太绕了,开了快俩小时吧?”周启明看了眼时间:“一小时五十分钟。”“你看。”老唐从口袋里摸出保温杯,拧开盖子,连喝了几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点,他也顾不上擦,“我年轻时候坐一天车都不带晕的,现在这……可能真是年纪大了。”幸亏,程驰现在不开飞车了,要不然魂都给他开没了。许知然递过来一张纸巾:“唐叔您慢点喝。”老唐接过去擦了擦嘴,又深呼吸了几下,脸色这才缓过来点。小柯从后座钻出来,手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两颗薄荷糖,递到老唐面前:“唐叔,再吃一个?”老唐低头看了看那糖,又看了看小柯,接过来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柯,叔没白疼。”小柯咧嘴一笑:“那必须的。”陆一弦最后一个下车,站在车门边,目光越过众人,落向前方。南江精神病院。几栋灰白色的建筑错落在缓坡上,最高的那栋六层,其余的大多是三四层。楼与楼之间隔着草坪和花坛,草坪修剪得很整齐,花坛里种着红色的串红和黄色的菊花,开得正好。远处有几棵银杏,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安静。这是陆一弦的第一反应。一种很有序的安静,就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该在的位置上,发出该发的声音,不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