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就是陪着他待一会儿,就能走了,可父王却忽然闻起来。
「鄠儿,你觉得吴王人品怎么样?」
我回忆了一下,给了个很客观的评价,「同辈之中能力出众,就是有点倔强,又不太好说话,
……但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
「那他对你怎么样啊?」
「他……」我正要说,忽然感觉哪里不对,拧头看着父王。
「您打听他干嘛?」
父王脸上被戳穿的尴尬稍纵即逝,「我看吴王那小伙子不错,千里迢迢的送你回来,人也周正,配你不差。」
当时我害怕极了,「父王你别想太多,人家一来是同僚情谊,送我回来,二来吴赵相邻,这次来赵国走个过场。」
父王觉得我在胡诌,「得了吧,哪个君王单枪匹马的回封地,不丢人啊?再说了不急着去封地,先过来送你,真要不重要,谁会来送你,封地不比人重要?」
我一时无话,仔细想来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可是梁翀也不可能啊,不是吴王的时候也没什么表示,当了吴王之后,那吴国女人还不随便挑?
和父王解释了两遍,既不乐意听也不乐意信,父王紧紧抓住我的手,严厉告诫我,「扶风你记着,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过两天你再将吴王请进供,为父替你掌掌眼。」
好容易从父王手里逃生,内侍们说,梁翀住在宫外的王家别苑。
夜里,我按着内侍所言出宫去别院寻,一路问着侍从,才找到了梁翀住所。
灯光透过窗纸,忽明忽暗,屋内人影迎在门上。
看样子是没睡。
我几步过去,到了门口,开始拍门。
「梁翀,梁翀我知道你没睡……梁翀……梁翀!」
半晌,我听见脚步声,赶紧收手后退几步,门板从里面拉开,现出一道人影来。
哪怕我那时受伤,与梁翀同住,都没见他如此随意过,白日里乌鸦色的袍子退了护臂和腰带,当成斗篷披在肩上,里头穿着一件赵国形制的素色禅衣,似乎是别院的侍从给他穿着睡觉用的。
我敲门前他在看书,掌间的书卷的未来得及放下,披散的长发同身上的袍子融为一体。
天上月色澄明,地上树影交横,梁翀浸润在夜色里,靠在门边望着我。
嘴边的话一时间忘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梁翀开了个头,「做什么?」
「你……当日同你讲的话,你是不是都就着白饭吃了?」我慌乱收回思绪,明确此行目的,「你要不说打仗这事儿,我也不至于挨打。」
他咧嘴一笑:「你私自出宫,你跌大半年找不到你,换我是你爹,我也打你。」
「谁能想到周天子抓我和你去打仗?」
我也是受害者,今日我挨打,他梁翀就是有责任。
梁翀似乎也不愿意和我再理论,抬头看了一眼天上,这才重新看向我。
「你就来找我吵架的?」
「不是!」我随手掸去衣摆间站上的草籽,「我父王很惦记你,看架势想收你做女婿,我给你提个醒,过几天找你进宫吃饭,你千万按我的吩咐行事,万一我父王真留你当女婿,你可就走不脱了。」
接着我听见梁翀又开始笑。
「你笑什么啊?」我不理解。
「这不挺好的吗?正好解决了你嫁不出去的问题,狠狠打赵国男人的脸。」
月光溶溶,梁翀的眼睛格外亮。
我瞪回去,「你莫要开玩笑,你又不喜欢我。」
「谁说我不喜欢你?」
梁翀站直身体,跨出门槛,我和他的距离变短。
他说:「我喜欢你啊。」
我早已看穿一切,「吴王殿下,你有什么事儿直说就行,没必要这么谄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