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这是陛下罚的。」
他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阁下可还记得去年厉国送来的那位和亲公主?生得漂亮,人却清傲,陛下厌恶她总是冷着一张脸,就大半夜把人吊在那儿吊了整整一日,手腕被硬生生勒出血。」
「这还没完,当夜又带了同样的四条绸缎宣她侍寝,那惨叫声,周围的宫女听了都被吓出了心悸。」
「后来那娘娘被贼人掳走,不知道好不好得过宫中。唉,命苦哦。」
我没说话,只是在动手前,带走了御花园那条染血的绸缎。
然后,在御前拔刀,亲自把那身穿龙袍的男人吊死在了柱子上。
他身上有着数不清的剑伤。
而我只是揩了揩脸上不小心沾上的血迹,漫不经心地拿起玉玺,放在光下把玩。
白玉案上正妥帖放着一道圣旨,是我拿刀架着老皇帝写下的。
「禅位许则深……」
我笑,然后毫不犹豫地盖下了玉玺,将圣旨丢给了下面抖得站不稳的小太监。
「传令,陛下旧疾突发,临终前下旨禅位许则深,」说完,我用剑朝他比了比,歪着头问,「明白了么?」
小太监像见了鬼一样,捧着圣旨就跌跌撞撞跑了出去,下一刻,殿外传来宦官尖锐的声音。
「陛下驾崩——」
我站在原地,看着殿外漆黑的夜,面色沉静。
其实要翻一个天,也不算太难。
衬得我曾为之胆战心惊的信仰,有多么可笑。
…
剩下的皇族被我用祈福的幌子送去了五台山,没有赶尽杀绝,但也是变相软禁。
这道圣旨震惊了天下,掀起轩然大波,但我无从理会,我正忙着往北羿赶。
萧柏将要集结士兵,对厉国发起最后一战。
没了昭国的阻碍,我要同他并肩奋战,助他一统。
曾经的棋逢对手,终也没想到会变成如今的同舟共济。
这倒是我第一次来到厉国,萧柏的母国。
途中我见过一次萧青,她仍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只是在看见我时,破天荒地开了口。
「沈将军。」
她定定地看着我,我能猜到她听到了什么风声,譬如我对老皇帝的折辱。
但我仍有些不自然,避开了她的视线,「何事?」
「不为何,」她说,继而朝我行了一礼,不算大礼,但我知道她的内心不至于此,「我谢将军,同时也拜托将军。」
她抬眼,对上我略有些不解的视线,轻笑了一声。
「兄长心智不算成熟,还请嫂嫂多多担待。」
「自然。」
我微愣,也笑了,「以后,还请小妹多多关照。」
「沈翎!」
萧柏穿着厚重的盔甲,牵马过来,视线在我身停留半秒,又看向萧青,狐疑道,「你跟她说什么了?」
后者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个兄长非常不屑。
「无事,我先走了,预祝兄长与嫂嫂顺利。」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回了营帐,理都没理萧柏。
萧柏皱眉,正要叫板,又忽然反应过来,耳根微红,欲盖弥彰道,「这……还挺会说话的。」
「是啊,」我意有所指道,「果然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