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与我有何干系?
「大哥娶的是官家小姐,知书达礼。二哥喜欢的是下河联盟谢家的一个姑娘,也算门当户对。只有我,」他看着我,神色茫然,「我好像喜欢你。」
梁起已经买好吃食回来,站在不远处好奇看着这一幕。
「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虎头虎脑地很可爱,想逗逗你。没想到逗着逗着,自己栽了进去。」褚三微微笑着,笑容还没扩开,又哭起来,「可你为什么是个丫鬟呢?我已经不如大哥二哥了,连喜欢的人也不如他们。我不甘心。」
「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我不耐烦再听下去,出声打断他。
褚三低头:「之前他们用莲瓣兰跟我打赌,赌我能不能追到你,我其实很开心。因为终于有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你。」
「对不起。」他挣扎着爬起来,晃晃悠悠站到我身前,「之前那些事都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
我不曾开口,回话的是梁起。
他终于走过来,将手中提的食盒顺手递给二芽,接着看向褚三:「我听明白了,你缺的不是真心,是尊重。」
「借着与狐朋狗友打赌的机会才敢表明心迹,你是不是还暗自窃喜,觉得自己很是高明?明明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还要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
他嗤笑:「倘若赌赢了,既能得心上人,又不失面子,多美的事情。」
褚三僵在原地。
梁起继续道:「奉劝公子,如果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不管道歉还是补偿,都应该白日清醒时过来,如此才算真心诚恳。而不是酒壮怂人胆,到第二天又推脱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我心中觉得荒谬,还有些累,因此不想多说,便顺着梁起的话道:「梁公子说得对,三少爷请回吧。」
褚三愣愣地看着我。
他突然转向梁起,开始自报家门:「褚安石,家父褚有期。」
「梁起,家父梁真。」梁起平静回。
「梁起,梁真……」褚三眉头紧皱,喃喃念着,突然瞪大了双眼,「你是那个甚少露面,结果今年一出现就在松涛书院秋季招生考试中六科全甲的那个梁起?」
「你是真醉还是装醉?」梁起蹙眉。
「大概是真醉了吧。」褚三忽地低头一笑,笑过之后,跌跌撞撞走了。
他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很突然。
梁起叫来车夫:「你跟着他,确保他回褚家去。不然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别跌河里淹死了。」
一顿饭吃得静默无言。
梁起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心里想的是褚三。
他那番话并未打动我,甚至让我觉得有些可笑。
他委屈,他不甘,就来折腾我?我活该被他折腾?
什么狗屁逻辑!
他觉得喜欢我丢人,趁早别喜欢就是啊。
梁起放下碗筷,轻声道:「刀鱼儿。」
「嗯?」我从思绪中回神,疑惑地看着他。
「我说过,从遇见我开始,你就再也不会是以前那个不幸运的刀鱼儿。」他说得无比认真,「我从不喝酒,也不说胡话诓人,所以从我嘴里说出的话比酒鬼可信。」
「嗯。」
「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喜欢你,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是个很棒的人,值得被喜欢。」
「他不敢正视自己的喜欢,是他懦弱,不是你的错。」
「我想说的就这些,吃饭吧。」梁起重新拾起筷子,一本正经地继续吃饭。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碗,觉得心里好像瞬间被什么东西填满。
第一次有人告诉我:刀鱼儿,你是个很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