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很想问,但不知从何问起。因为来花厅的人越来越多。
正当我坐立难安之际,谢天谢地,梁起回来了。
他一踏进花厅,看见满花厅的人,表情比我还要诧异几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姐,三姐夫,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我几乎泪流满面。这话简直问出了我的心声。
「今日无事,出来溜达溜达。」梁太师夫人中气十足地笑了笑。
「对,对。」其他人连连附和。
梁起困惑地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追问,转而看向我:「刀鱼儿你跟我来,我爹在书房等。」
「哦,哦,好。」我长出口气,弯腰去提地上的背篓。
梁家大哥立刻踢了梁起一脚:「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怎么能让女孩子提这么重的东西?」
梁起被踢得莫名其妙,摸了摸屁股回道:「她又不是提不动。」
见大哥又要一脚踢过来,忙举起手妥协:「好了好了,我提我提,我提就是。」
说话间,他已经将背篓从我手中抢过,就这样抱着一路去了书房。
梁太师果然已经等在那里。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中仍后怕不已。
那群人真的,太能聊了。
感觉自己被扒得干干净净。
「刀姑娘?」梁太师叫我。
我猛地回神,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走神了,连忙道歉。
「没关系,我们继续。」梁太师放下计划书,和蔼地看着我,「刚刚说的都没有问题,但有一点,我想问问你。」
「您请说。」我正襟危坐。
梁太师沉吟道:「我刚刚大致看了一下,你拟定的课程里,除了基础的识字记账之外,还有绣工,园艺、厨艺这类市面上不常见的课程,为什么?」
「是这样……」我下意识站起身想要解释。
梁太师笑着摆手:「不急,坐下慢慢说。」
我只好重新坐下:「是这样,这些课程所修内容确实不是穷人家的必学项,但这种特长类的知识学成之后可以帮助她们找份工钱高点的活,比替人洗衣或者缝缝补补要强很多。」
我示意梁太师翻到最后一页:「包括最后写的关于束脩收取的内容,也与这个有关。」
「怎么说?」梁太师依言翻到后面,温和询问。
我继续道:「这个女子学堂,面向的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所以束脩如何收取是件很讲究的事情,既不能完全免费,也不能将价格定得过高。」
「不应该免费吗?」梁起坐在一旁安静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嘴。
我摇头:「若完全免费,他们就会怀疑把自己孩子送到学堂来是否真的能学到有用的东西。」
我指向前面的那些课程,补充道:「而这些内容,在她们熟悉到一定程度后,我们就可以跟一些商家合作。比如绣工,我们可以固定承接一些绣楼的活。我问过了,绣楼那边按绣品成色估价,即便成色差一些,他们也收。」
「到时候我们把所得工钱按比例进行分配,一部分用于学堂建设和必须的日常开销。一部分为授课教习所有。剩下的一部分,则按绩效分给那些孩子们,让她们后期可以补贴家用。如此,大家就会更愿意将孩子送过来。」
「园艺课也是。大户人家基本都喜欢养些花花草草,擅园艺的人,工钱给得都不低。」
除了褚三那种花痴,很少有主人家会亲自动手去伺弄花草,因此总会需要专门做这些的园丁。
当然,这些全都需要时间去积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我不必细说,眼前两个人都能理解。
又聊了好一会儿,聊得兴起,时间转瞬即逝,不知不觉,天都快黑了。
眼看该商量的已经商量得差不多,我起身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