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女人怎么逼迫,口气有多不好,男孩都坚决地摇头。
那是年幼的我第一次看到被揍得那么狠的人,我不懂他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平常我稍微磕破点儿皮我爸妈都「宝贝长宝贝短」地安慰个不停。
可他都流了那么多血了,那个女人为什么还要打他?
我妈抱着我,大步地往那人的院子里走。
「别打了,这么小会打坏的。」
中年女人看到我们扯了扯嘴角。
「芬姐,你不知道,小时候偷针,长大偷金。」
我妈似乎有些纠结,别人家的事儿确实不好插手,可被打成那样她又看不下去,将心比心后她抱着我蹲了下来,站在小男孩面前。
「阿姨问你,你偷了吗?」
小男孩语气格外坚定。
「我没有。」
我妈又站起身。
「你再找找吧,说不准就找到了。」
女人看着似乎有些心虚,也碍于我妈的压力,边往楼上走边骂骂咧咧。
「把孩子寄在这边,一分钱没给不说,还吃我的、穿我的,真是欠他们家的。小兔崽子,敢偷钱看我不打死他!」
声音随着距离变得越来越轻,但那些伤人的话却不能随风消散,而如同利刃,不断地往内心最柔软的位置扎着。
我妈叹了口气,把男孩扶了起来,一身的青紫加上膝盖上的鲜红,看起来格外触目惊心,但男孩却愣是没哭。
过了会儿,女人下了楼,换了一副嘴脸,嘴角咧着虚伪的笑。
「芬姐,你说说,还真找到了,还好你提醒我,我这也是太不小心了,掉到边上的缝儿里了。」
我妈没笑,看起来有些生气。
语气有些冰凉。
「找着就好,小礼中午到我们家去吃吧。」
女人看了我一眼,笑得更欢。
「岚岚,怎么长得越发胖了?这要换我肯定抱不动了。」
小小年纪,我也知道什么叫作好坏词,听着女人的话我瘪着张脸就要哭。
「岚岚乖,咱们不胖。」
「别听阿姨胡说。」
我妈抱起我,又拉着男孩,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20
到了我家,我妈拿着纱布酒精和红药水走了出来。
「小礼乖,阿姨给你处理一下,不然要发炎的。」
见男孩乖巧地点了头才用棉签蘸了点儿酒精往他膝盖上涂,男孩闭着眼睛,眉头蹙着,小脸皱成了花卷,却依旧没哭。
看他的样子难受,我跳下了沙发,学着平时爸妈安慰我的方法,往男孩的膝盖上吹气,嘴巴一边念念有词。
「呼呼就不疼了,痛痛都飞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抬起头的时候,我才发现男孩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盯着我看,一张白皙、清秀的脸看着就讨人欢喜。
「你们两个人在这里玩,我去煮饭哦。」
我妈说完把我和季礼抛下,啥都不懂的我拉着季礼往玩具室走。
「哥哥,我们一起玩吧。」
玩具室虽小,却五脏俱全,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基本都有。
季礼的眼神里好像带了些羡慕,站得笔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