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一个字一个字斟酌着,想要劝他不用给她带了。他回:【三明治。】林惊岁:【我不爱吃。】还挺挑。路今越挑眉笑,钟皓就这样神情鄙夷地看着路今越抱着手机傻乐,脑子不好使的模样。此人能进入实验班,由此可见,这个世界一定是颠了。【那你要吃什么?】林惊岁为了断掉他的“投喂”念头,于是果断报出了一个他不可能会找得到的食物,【雪心巧克力。】一款在林惊岁十岁那年就停产的巧克力,也是林惊岁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巧克力。那款巧克力味道其实一般般,但是胜在滋味偏甜,而林惊岁又喜欢吃甜食,自然偏爱这款巧克力。路今越盯着信息愣神一瞬,他眼前浮现的是另一个场景,耳畔回荡着小女孩轻声细语地交流。“哥哥,你吃巧克力吗?”“这是我最喜欢的巧克力,叫做雪心巧克力。”他眼神蓦地柔和了下,利落且笃定地回了句,【行。】【?】路今越:【就是要晚点过去,你等会儿。】林惊岁惊诧地望着那条消息,她猛地从蓝白条纹的病床上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盯着手机信息。她有理由怀疑,路今越根本不知道这款巧克力已经停产了。当初她可是亲自关注着巧克力生产厂家的通告消息,就连傅清寒也没有帮她买回来这款巧克力。现在路今越却说得如此轻巧。林惊岁当即提醒他,【你别去了,这款巧克力已经停产了。】你买不到的。她焦急地等待着,希望路今越赶紧看到消息,可过了许久,对方也没有再传消息过来。就连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也消失不见。所有的一切仿佛重新回归了起初她无聊时候的孤寂,捧起手机的时候,她本在好奇傅清寒眼下在做什么,有没有休息,还是在忙着做功课。可她没有问出口。反而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另一个略显孤零的对话框。陌生却又令她心生好奇的英文昵称平静地黏在对话框上,她抠不下来,也没办法为这个貌似有点“王子病”的大少爷取一个新的备注。于是,她秉着关怀的名义,给他发去了一句问候。只是她没料到,这句关怀的问候犹如一颗石子砸入水平面,一时激起千层浪,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也是在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林惊岁才意识到,路今越此人,应该没病来着。但对话结束的那一瞬,林惊岁脑子里却又蹦出另一句话,路今越此人,也可能有点病。林惊岁无力地重新躺回床上,乌黑的发丝散乱在背后,软软地贴在白床单上。她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突然在想,若是路今越现在过来,也不是不行。什么都不需要带,就陪她说一句话就好。感染了流感以后,医生严肃告诉她,需要隔离一段时间,至少要隔离两周,经过观察确保没有传染性之后才能出院。这段时间内,她就这样被“孤立”在方寸天地内,白日黑夜怎么也离不开这间病房。她好久没有和其他人说话了。偶尔会有来自养父母的问候的电话,他们替她安排好了学校的全部事情,也包括医院的手续。一切为她安排妥当,他们从没有对不起过林惊岁。这些林惊岁都清楚,可她仍然有寄人篱下的窘迫感,生了病就想要离得远些,不要给他们惹麻烦。窗外安静地响着叫个不停的知了声,热风吹打着紧闭的窗子,发出一阵微弱的玻璃撞窗棱的砰砰声。林惊岁闭上眼,静静地消磨着时间。墙壁上挂着的闹钟指针打圈拨动,她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注视着那道时针,时针指向数字“21”,傅清寒应该已经完成作业,准备洗漱了。时针指向数字“22”。傅清寒洗完澡,换上睡衣,用吹风机吹干了湿漉漉的黑发,而后去厨房热牛奶。晚上十点半。傅清寒喝完牛奶,上床靠在靠枕上,打开台灯看书。每到这个时间段,林惊岁总会学着他的习惯,从书架上挑一本喜欢的课外书,靠在床沿静静地翻读。直到阿姨喊她早点休息,她才搁下书,撑着困倦不已的脑袋陷入梦乡。林惊岁睁开眼,又闭上,打算等到时针指向数字“23”,就熄灯睡觉。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是保持和傅清寒一样的习惯么,还是为了其他的什么原因。林惊岁瞥了眼黑屏的手机,仍然没有消息传过来。她有些不放心,刚想要发点什么,转念又一想,或许路今越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