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下移,路今越单挑眉,唇角微扬,反问,“所以岁岁还在生我的气么?”林惊岁蹙眉,不明所以,什么哄?这语气亲昵婉转的倒像是她在施加惩罚似的。但眼下,林惊岁清楚路今越的用意,也自然不会坏了这个绝佳的、离开傅清寒的机会。所以,下一瞬,林惊岁主动上前凑近,伸手探进男人的风衣,环住他瘦削有劲的腰身,声线轻而娇,活脱脱一个热恋中的撒娇小情侣。“路今越,我想回家——”她抬眸,眼睛清亮,“——我们的家。”路今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下意识别过头去,强压下去心中无名的躁动,“好,我带你回家。”傅清寒并不好糊弄,他说,“路今越,你向来不喜欢捆绑婚姻。”“你说得对,”路今越回头,弯唇说,“但分人。”傅清寒声线压低,似乎极其不悦,“林惊岁,过来!”“哥,我有我的选择,对你对我,都好。”林惊岁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多待,迅速上了车,没有回头。黑车调转方向往前行驶,与傅清寒的车相错对立,擦肩而过时,黑色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立体的、仿若精雕细琢过似的侧颜,高挺的鼻梁,冷白的皮肤透着一股无形的低沉的压迫。路今越撩起眼皮看他,语气散漫淡漠:“那么傅总,我们再会。”31渣女31订婚的事情公布后,林惊岁第一时间回到傅家拿回新星娱乐的股权。彼时温禾也在,看到林惊岁后,温禾只是挑衅似的扬了扬眉,碍于脸色阴沉的傅清寒,并未说些什么。空气仿佛固化凝滞,连同呼吸都注了铅,沉重厚乏,林惊岁率先打破僵局开口,“联姻我照做了,我要的东西也该换回来了吧。”“如果我说我反悔了呢?”傅清寒抬眸,神色不明地睨她。林惊岁看了看他,又瞥向别过脸去的温禾,顿时明悟,“因为新星娱乐的资源对她很重要么?”“随你怎么想。”“傅总,我们的股权合同还在,如果你执意骗我,就别怪我用法律手段。”她深吸一口气,“我不希望我们法庭上见,爸妈会难过的。”傅清寒冷笑,“新星娱乐交给你,你就能够保证,它一辈子都会安然无恙地在你手里么?”林惊岁顿住,许久,她微扬唇角,“我说能,就能。”眼见林惊岁如此笃定,傅清寒沉默下来,男人周遭的气压也仿佛一瞬间降下来,整间办公室如坠冰窖。但他还是从容地从抽屉中拿出合同,扔到桌上,旋即背后身去,不再看她。林惊岁拿到那份合同,只觉如释重负,转身离开之际,身后的男人却淡声开口。“从今往后,林惊岁你的任何事情,都与傅家无关。”脚步止住。他要和她,断绝关系么?其实,早就如此了,不是么?林惊岁没应声,径直出门离开。待她走后,温禾才蹙眉,不满地坐下,“傅清寒,我想要的东西,你却拿去给林惊岁做赌注,现在,你输了。”“输?”傅清寒转过身,“不见得。”“还不见得,”温禾红唇勾起,冷笑,“不出两日,整个热搜榜上密密麻麻全是路氏公布联姻的消息,反倒是你这个新娘的哥哥还未表态,你到底是舍不得新星娱乐,还是舍不得——”她没说完,却看向办公室透明玻璃外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冰冷怨恨。“温禾,做好你的事,我向来讨厌有人猜测我的想法。”傅清寒眯起眸子警告道。“对对对,”女人身姿曼妙,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阖上眼,“可我不一直在这么做了么。”而你,恰好就喜欢在被人窥看内心后,欲罢不能的感觉么。温禾抬起胳膊挡在眼前,露出一只眼睛眺望窗外,神情复杂,低声呢喃道,“傅清寒,你和我一样恶劣。”一样善于伪装。林惊岁处理完股权交接的事情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新星娱乐的公司里安置自己的一间小屋。联姻只是为了各自所需而已,不能总是一直麻烦路今越。她决定先瞒着路今越,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忙活至夜幕降临,林惊岁抬头看了眼落地窗外面的夜景。灯红酒绿之间,或热闹,或喧嚣,唯独自己只身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孤寂了二十余年的老公司,曾经的爸妈在这里打拼,两人从零开始。如今相隔二十余年,林惊岁再次回到这里,同样也是从零开始,只有自己。偌大的鹿宜市,却好像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一个人。蓦然间,林惊岁又想起了路今越,那个在学生时代就极为自大傲慢的大少爷,如今却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