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温文抬眼瞪他,不服气地哦了声,转而又盯着张子顺打量,心说:原来他妈妈不要他了吗?那他可以勉为其难让着他吧。林惊岁突然又说,“对了,送走小宝之后,我估计也要搬回公寓了。”闻言,路今越脚步一顿,故作不在意地问,“物业说要完工了么?”“差不多了,”她说,“总不能一直待在隔壁不走吧。”“我又不在乎。”路今越淡然说。林惊岁:“我在乎。”她慢吞吞地解释,“一直在你家借住,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者说那个变态应该也不会再来了。”“说不准,”路今越抬眼,“我前两天还看到你家房门上贴上了一个特殊标记,挺危险的。”后四个字语气蓦地一深。“是吗?”林惊岁出门看了眼对门的墙壁上,果不其然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号。她听说,有些变态的确会在单身女性的房门上标记东西,以方便下次再来。见状,林惊岁惊出一身冷汗,她看了眼黝黑如黑洞似的楼梯,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个变态尾随在她身后的场景。下一瞬,她猛地关上门,把黑暗隔绝在门外。路今越开口说,“如果你实在害怕,我是不介意多留你一段时间,再者说,物业那边装修的时候可能留下了甲醛一类的物质,现在搬进去,可不是个好选择。”林惊岁:“有道理。”而一旁打起游戏的路温文则是瞥了他哥一眼,暗暗吐出一个字,“装。”但收到自家老哥的眼神警告后,路温文选择闭嘴。晚间,路温文钻进路今越的卧室,颐指气使道,“路今越,今晚你睡沙发,我睡床!”路今越翘着二郎腿,冷嗤一声,“你真当自己是大爷了?”“那好,”路温文眼珠一转,说,“那我去和嫂子凑合一张床。”“路温文,你敢?”“那你起开,你和嫂子一张床得了呗。”路温文有理有据道,“难不成你俩没谈啊?”都同居了,不同床,算同个屁啊。路今越顿时噎住,头一次面对小屁孩的质问无言以对。路温文见自己占了上风,又屁颠屁颠地溜过去,凑近小声问,“哥,你说的情书在哪儿啊?让我看看。”“你看屁,滚。”路今越不耐烦地起身。但路温文哪里肯放过他,迅速在他书桌上翻找起来,最后竟真的翻找出来几封情书,字迹看起来倒是挺一致的,但是读起来怎么怪怪的。“哥,fairy是谁啊?”“没什么。”“骗人,”路温文一脸严谨,说,“那你怎么给fairy写了这么多情书啊?老师说,fairy是仙女的意思。”他问,“哥,岁岁姐是仙女吗?”末了,路今越扬起下巴,意味不明道,“是。”“可是哥,你不是说是岁岁姐先给你写的情书么?那这些呢?”“忘了。”“才不是,”路温文突然恍然大悟,震惊道,“哥,所以当初在国外,你奋不顾身想要回国,就是因为岁岁姐吗?”路今越沉默。可路温文记得清楚。在纽约,路今越甚至低声下气地让他帮忙引开父母的注意,自己买了回国的机票。可是由于自己出了意外,路今越逃到半路就被发现,然后强制拉回去。彼时幸好捡到路温文的是毫无恶意的国人,否则,只怕路氏夫妇不会轻绕了路今越。但这件事同样害得路今越再也没机会逃回国内,路温文本以为他哥会对他大发雷霆。可相反,路今越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不吃不喝,吓得路温文哭了好几天,才求得路今越的原谅。那一刻,以为是开玩笑的路温文是真的意识到,这件事对路今越的打击到底有多大。路温文又问,“哥,你就不能主动点?”“你一个小屁孩儿,懂什么?”说完,他放下情书,放回原处,又说,“你看看,这情书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摆在这里,没准岁岁姐一进来就看的到了。”“你去睡觉。”路今越说完,转身出门。路温文问,“那你去哪儿?”“去阳台待会儿。”“哦,那床归我了啊,你记得睡沙发,别进来。”然后路温文顿时把那些情情爱爱抛掷脑后,抱起游戏机开玩儿。路今越小心翼翼摸黑往阳台走,月华渗透帘子撒入屋内,客厅的地板上仿佛是铺满了一层薄薄的淡霜,隐约印出他的身影。刚走到阳台附近,路今越微怔,停下脚步,落地窗前早已坐下一个纤瘦的人影。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动静,林惊岁回头看了他一眼,并不意外,反而掠过他看了眼卧室,小声问,“睡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