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遥挽住他的胳膊,笑着说“好”。
两人慢悠悠走到停车场,又堵堵停停地开着车驶向云滨路。
摩天轮已经开始运行了,但他们此刻的目的地是餐厅。
安遥对那些所谓高档奢侈的法餐、日料等都不感冒,总觉得这些都是噱头和环境大于味道本身,况且,一顿吃下来还费时费力。
认识八年,恋爱也谈了有半年,严慕舟已经十分了解她的喜好。
他选的是一家环境也很不错的江南菜,所点的餐品里也有很多道她喜欢的甜汤和糯米制品。
他们的包间临窗,窗外正好就能看见摩天轮的全景。
于是安遥吃得三心二意,舀两勺碗里的东西,就侧眸张望窗外。
果不其然,还是被严慕舟‘教育’了,“先好好吃饭,一会儿吃完就过去了。否则对消化不好,还容易呛着。”
话音刚落,乌鸦嘴就应验,安遥真的被一口红豆汤呛到,咳得停不下来。
严慕舟叹息一声,起身过来,将纸巾递过去,轻拍她的后背:“什么时候都跟小孩儿似的。”
等安遥缓过劲不咳了,他也回到对面位子。
她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他一小眼,甩锅:“还不是因为你诅咒我,本来好好的。”
严慕舟笑了下,摇头,继续吃东西。
安遥很喜欢他这种既无奈,但又不得不纵容的神态。
也许不仅限于现在,高中的时候也是。
所以,一直以来,她才很喜欢跟她抬杠。
大概,也是因为她知道这算是她独有的特权。
安遥弯唇一笑,终于肯认真吃饭。
饭后,他们终于去了那座新建的摩天轮。
应她要求,严慕舟这次没有动用任何钞能力,跟普通人一样,跟她一起在入口处买票,然后排队。
队伍前后的人基本都是情侣,再或者就是带小孩的三口之家。
安遥正挽着他的胳膊排队,听到身后的一对情侣说起了各地摩天轮的“玄学”。
大概许多城市里比较著名的摩天轮都有类似的传闻,说是一起乘坐过的情侣,最后大多会分手。
后面两人声音挺大,因此严慕舟也听到了。
须臾,侧眸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这才是诅咒。”
安遥笑起来:“其实我也听说过。”
在南城上大学的时候,秦可然跟她说的,并且还真的在她身上应验了。
“我还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是因为大部分情侣都会分手。现在随便在街上抓个25岁以上的人,大概都有两段以上的感情经历。这样的话,分手本身就是常态,跟坐不坐摩天轮无关。如果按这个理论,也可以说,一起吃过饭、散过步的情侣,最后大多也会分手。”
严慕舟也笑,评价她的见解:“有一定道理。”
“所以我选择坚定唯物主义,摈弃迷信思想。”
其实今天排队的人也不算太多,对大部分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五,非年非节。
不多时,两人就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乘上了摩天轮的车厢。
高度逐渐上升,安遥谨遵工作人员的提醒,没有起身或者乱动,但视线全程紧盯窗外。
北阳的夜景的确很美,但她前前后后加起来,也在这里生活过三年半。
以前,大多时候只觉得,这城市太大了,大得感受不到一点人情味,尤其四处林立的大楼,让她感到更加冰冷。
但现在,她好像也能欣赏了。
不仅是因为这座城市里有了爱人、朋友、事业、一方真正的容身之所,也是因为吾心安处是吾乡,她已经熬过了最迷茫的时期,能静下心来,去看这沿途的风光。
摩天轮慢慢到达顶点,短暂停住。
底下的许多楼宇已经变成了手掌大小的方块,灯火璀璨通明,像是银河落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