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两秒,手机里就响起对方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明显是安遥挂了他的电话。
停那提示音重复播放了三次,严慕舟放下手机,看着前方街道上川行的人,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看到严慕舟的来电显示时,安遥正在严兴宗的车上。
虽然刚才吃饭时她跟老爷子完全算不上相谈甚欢,但出餐厅后,严兴宗还是选择维持体面,让司机将她送回家。
严兴宗已经知道她春节后就住在严雪馨那儿,也没问她地址,直接吩咐司机开去余江公馆。
周五的晚高峰堵车有些严重,短短的几公里路,导航显示要二十多分钟。
因车上还有司机在,从餐厅出来,严兴宗就没再同她说什么,只是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这一路上,安遥却还是感觉如坐针毡。
车内极其安静,没有广播或是音乐,更没有说话,只有身边往来车流的声音。
她还在想刚才在总部附近的餐厅包间,和严老爷子最后的谈话。
严兴宗一字一顿地问她,是否已经决定好了。
那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警告意味。
安遥当时很平静地如实回答:“我并没有决定好。”
“但是您刚才说的那些,其实并不会在我的考虑因素之内。我只会基于我和严慕舟之间的感情,以及能否成为共度一生的伴侣,来做出这个决定。”
严兴宗:“你这样考虑未免太过简单,但你年纪还小,会这样想也正常。他现在既然已经在这个位置上,你们再谈感情,就不可能只是纯粹的感情。”
安遥说:“那要看他怎么想。”
严兴宗大概是觉得他能说的、该说的都已经说到,再交谈下去也不会立刻达到他想要的结果,在她这句话之后不久,就结束了这顿晚餐。
终于,到了余江公馆门口。
车子停稳,安遥礼貌地跟严老爷子说:“谢谢严爷爷送我回来,不论如何,您还是多保重身体。”
严兴宗睨她一眼,冷声道:“你们这群小的小时候看着一个比一个乖,现在又一个赛一个的有主意,我还能怎么保重身体?”
安遥静默一秒,也发自内心地说:“…所以您还是要宽心。”
她是真觉得严兴宗这个人大部分时候就操心太多,什么都放不下,才会日常都是愁肠满腹的样子。
其实以耀微现在的实力,加上有严慕舟这样一个管理者,已经完全不需要严兴宗再挂心什么家族未来、企业命脉之类的。
他纵使有心,事实上也不再有力。
严兴宗摆摆手:“我这辈子听过最没用的三个字就是‘放宽心’。罢了,我今天跟你说的,你回去再多想想。希望下次问你的时候,不会再让我听到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
“再怎么说,当年你爷爷把你托付给我,我也算是你的长辈。”-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天色也黑沉下来。
安遥开了灯,例行摸了摸Seren的头打招呼,从手机里找出刚才的未接来电界面。
她目光在界面上停了片刻,正准备回拨时,先收到一条群消息提醒。
是他们学院毕业生大群的,通知今年毕业展的筹备工作要提前开始,让所有在校生下周去帮忙,并统计无法参与筹备的毕业生的名单和事由。
安遥点开了群聊里的附件,查看他们毕业展的详细筹备工作安排。
他们本科生的毕业展一直是排在研究生之后,在校内的美术馆。
但今年学校在南城艺术街区的独立展览馆建好,要把本科生的毕业展安排在校外的这座独立展馆。
展馆刚刚修建好,许多展陈基础设施、灯光都没到位,需要他们从零开始布置,那就必然会花费更长的筹备时间和更多的人手。
安遥正在看附件里每个专业被分配到的额外工作时,收到学院辅导员的微信。
[安遥晚上好,注意查收毕业生大群里的通知。我记得你这学期是还在北阳实习对吗?]
安遥回复说:[对,原定是六月初回去。]
辅导员说:[最好还是跟实习单位那边协调一下,看能不能早些返校。你们设计专业的这学期大部分都在外面实习,但展馆那边也实在缺人。如果能早点回来协助筹备毕业展,到时候展位可以尽量让你们优先选择。]
按照以往惯例,他们学院在毕业展上的展位,是先根据院系划分场馆,在根据专业划分片区。
至于片区内的位置,就是每个人抽签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