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慕舟:“但高中的时候你对我并没有这两年这么,见外。”
他说最后两个字之前停顿了半秒,似乎是在找一个更加合适的形容词。
但安遥听到这句话,却侧过眸,不太明显地观察了他好一会儿。
他这语气听起来也不太像是在试探她。
安遥原本以为,他看到那张漫画时,多少已经猜到了她高中时候对他的心思。
但现在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严慕舟即使看到,也并不知道她那张四宫格是什么时候画的。
而且,结合那张画出现的位置和时间,他多半还会以为是她最近才画的。
毕竟没有人会在临时的住处里,放一张五六年前画的东西。
安遥这么想着,转移了话题。
大概是很难为情的原因,她并不想让严慕舟知道,她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喜欢他。
她轻抿了下唇,问:“但你和严爷爷那边的分歧已经解决了吗,而且你又回到耀微,会不会和之前一样,过得很累?”
严慕舟:“抛开其他复杂的问题不谈,我对耀微本身也有些感情。”
他徐徐说:“虽然正式管理集团事务是从毕业回国开始,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爷爷就开始让我接触这些。”
比如,拿一些过往的商业案例同他讲解讨论,告诉他每一项决策的利弊考量。
虽然有时代红利的原因,但不得不承认,严兴宗年轻时的确很有经商的才能,同时行事也相当大胆果决。
即使严慕舟现在的经营理念和策略和严兴宗以前有所不同,但他在某些思路和作风方面,多少也有严兴宗的影子。
安遥看向他,“所以你还是决定回来。”
她想了想,说:“也挺好的,人生总有一些不得不妥协的事,只要自己觉得值得。”
“这次也并不是我妥协。”
严慕舟手搭在方向盘上,清淡地说:“爷爷做了很大的让步,也许是亲眼看到耀微能被他们折腾成什么样,才愿意放弃原本紧握的权力。相较于我,爷爷对集团的感情只会更深。”
安遥:“严爷爷让步?”
她这样问倒不是好奇严兴宗具体是怎么让步,而是不相信以他那样固执的性格,真的会做多么完全的退让。
严慕舟:“这次我回来不只是复职,是接任董事长,兼CEO。当然,还需要经过筛查提名、股东大会投票、董事会选举这些流程,但老爷子也到年龄该退了,加上前段时间出的事,集团内部大概不会对这项认命有异议。”
安遥睁大眼,好一会儿后才说:“那…真的是该恭喜你。”
自从她高三那年,严慕舟调职到总部后,虽然是全权处理集团经营管理相关的所有事务,但董事长的位置一直由严兴宗挂职。
耀微毕竟是严兴宗一手创立的,会把最高权力保留在自己手中无可厚非。
再者,严慕舟也并不是他亲生,就算亲自抚养教导多年,也总有几分戒心在。
因此,听到严兴宗把董事长的位置都交到严慕舟手中时,她是真的很意外。
兴许是严兴宗年纪也大了,知道往后很多事情有心无力,才作此无奈之举,至少能保证多年心血不会毁掉。
“没什么好恭喜的。”
严慕舟平淡地说:“只是爷爷权衡利弊后所做的决定。其他的条件,我暂时还没有跟他谈妥。”
安遥眨了眨眼:“什么条件?”
她无法想象还能有什么更加优胜的条件。
说话间,严慕舟已经停下了车,偏头看着她的眼睛,须臾后开口:“你说呢?”
这三个字的语气多少有点意味深长,带着挺明显的指向性。
安遥也很快会意到。
要么是直接跟她有关,要么就是间接。
不然,那天在医院病房,严兴宗也不会特意叫住她,说要找她谈什么。
安遥拨了下头发,掩饰般轻咳一声,犹豫自己要不要再追问。
其实眼下这种情形,严老爷子已经给严慕舟造不成什么实际影响,就算真不同意他们,他也没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