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大殿中的四个人,无论是淫逸的胖男人、冷厉的黑衣剑客、还是端庄霸气的女主,身上都浸润着这座地宫所代表的气息。
黑暗、煞气,但这个老者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他站在那里,就像一道月光落在泥沼中,既不沾染,也不沉浸其中。
然而他站在这里,安然自若。
王座上的女子有些意外。
她方才从天而降,都未曾有过任何多余的动作,此刻却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原本端庄威严的脸上,平淡与不容置疑悉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几分灼热的激动。
甚至原本目空一切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一个女人看到了她等了许多年的人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终于……等到您回来了。”
老者穿过大殿,步伐不疾不徐。他走过之处,周遭煞气仿佛退让,不,更像是一种下意识的敬意。
胖男人和宫装女子不自觉地向两侧退了半步,仿佛遵循本能。
他在王座前停下,抬起头。
女子站在高台之上,他站在高台之下,但她看向他的眼神却仿佛她在仰视。
“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来这里和你们会面。”老者的声音温润和煦,“事情进展如何?”
“一切顺利。”女子微微欠身,语气中已经恢复了几分端庄,但那丝火热仍未完全退去,“可惜……没能把您要的人带回来。”
“无妨。”老者轻描淡写地拂了拂袖口,“不过是私事,不过,有人质疑同僚的失败,认为他们兄妹二人该死,老夫可不能当没听到。”
然后玄衣老者的目光移向了王座侧面。
看向那个一直在帘后的黑衣剑客。他握剑的手却微微颤抖——那柄剑的剑鞘微微出鞘半寸,又被他按了回去。
“范长亭?没想到所谓的新人,竟然是你,”玄衣老者开口。
黑衣剑客的肩膀一震,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击中。
老者看着他,语气平淡,“星月剑宗宗主范长天的弟弟,现在成了幽冥鬼狱的四杰次席,剑煞?”
大殿中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胖男人的嘴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形,准备看戏。
“怎么是你?原来你也是叛…”范长亭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裂开,最后那字却不敢说出口,“那兄妹二人,能力不足,任务失败,如何得托词?”
老者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发出一种近乎怜悯的温和笑意。
“背叛了国家和宗门的是你,而老夫,”玄衣老者收回目光,“本就是这里的人,将老夫和你这种丧家之犬一起对比,可是很不礼貌的。”
范长亭的剑终于忍不住出鞘!
长剑在暗绿色的冷焰下泛着灰白色的寒光,剑身上刻满了星月剑宗历代传承的剑纹。
剑光如流星般刺向老者。
范长亭的剑尖停在老者身前,再也无法前进分毫。随后巨大的压力传来!身形无法维持战立,几乎要跪倒在地!
玄衣老者没有看他。但那爆发的气息,只存在了短短一瞬,便已将剑煞活生生压倒在地。
范长亭跪在了老者的脚边,膝盖与黑石地面撞击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胖男人自喻为鬼域四杰最强,却也知范长亭和自己实力相当,没想到眼前的玄衣老者竟…
王座上的女人始终没有开口制止。她看着这一切,没有一丝波澜,眼前情景,仿佛理所当然。
“这次任务,”老者收回气息,缓缓转身,不再看地上的范长亭,语气依旧温和如初,“他们兄妹二人拼尽全力,未能完成,老夫不希望听到再有任何人诋毁逝去的同志。至于如何挽回,是你们三人的事情。”
说完,他将露出的怒意收敛,便朝殿门外走去。
王座上的女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舍,似乎想留他,但最终沉默了。
只是站在王座前,目送那道玄色的背影,消失在那被吞没的晨光所无法触及的黑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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