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贴在羊绒衫下方——掌心贴在她肋骨侧面,拇指在肋骨最下一根的下缘画圈。
羊绒的质感比棉布更柔软更滑,但她的体温透过羊绒传到他掌心的速度和棉布没有差别——一样的烫。
她把手从他后颈上收回来。
放到自己胸前——开始解羊绒衫的扣子。
羊绒衫没有扣子——她解的是罩在羊绒衫外面的那件——不对,羊绒衫是套头的。
她的手在领口上停了一下,然后干脆把羊绒衫从下摆往上扯。
他帮她——手指勾住羊绒衫下摆,往上一拉,羊绒过她的头顶,头发被带起来又落回去,几根碎发贴在脸颊上。
现在她上半身只剩一件白色棉布内衣。
内衣是旧式剪裁——全罩杯,肩带偏宽,背扣是三排两扣。
棉布洗得起了毛球,罩杯中央有一小块因为乳头长期顶压而形成的颜色偏深的区域。
他的手指从她内衣肩带上滑过去。指腹勾住肩带往外拉——松紧带从她肩膀上滑落,在她胳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然后另一根肩带。
内衣掉在两人脚边的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裸露的上身在床头灯暖黄光下显得比脸上皮肤白两个色号。
常年不见太阳的肤色。
锁骨下的皮肤在呼吸时舒卷——吸气时肋骨微微隆起,胸骨区的皮肤绷紧;呼气时肋骨下降,皮肤恢复平整。
乳房——偏小,但饱满,乳体的根部从胸骨两侧隆起然后向外向下延伸,弧线从锁骨下方开始慢坡式上升然后加速隆起再绕到外侧往下收束。
乳头颜色偏深——暗红色,在暖黄光下近乎褐色。
乳晕约一个硬币大小,微微凸起。
两只乳头现在都硬着——不是冷,是乳头内部海绵体充血膨胀,是交感神经兴奋的直接表现。
她脖子上的红潮蔓延到了胸口。
从下颌角往下,经过喉结下方、颈窝、胸骨柄、一直到两侧乳房的上缘——整片皮肤都染了一层淡粉。
这层粉色在暖黄光下比日光灯下更柔和,但面积更大。
你还站着干什么。她声音发干。伸手够他衬衫的第三颗扣子——就是那颗用灰色线缝的白扣子——手指解开扣子时抖了一下。
他让她解开。一颗一颗。白衬衫从前襟敞开,露出胸骨和腹肌。然后是长裤。皮带扣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两人的衣服全部堆在床脚的地毯上。
男式白衬衫、羊绒衫、内衣、套装西裤、深蓝色工作裤、白衬衫——所有布料的颜色在床头灯暖黄光下混成一团。
她先躺下去。不是平躺——侧躺,背对他。
和第一次在招待所房间一模一样。
但这次他把她翻过来。手按在髋骨上,把她从侧躺翻成平躺——然后俯身,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他的脸悬在她脸上方约二十公分的位置。
赵主任。
她在听到这三个字时身体明显地缩了一下——不是恐惧,是身份撕裂。
她的官职称谓在他的嘴里、在这个情境中,被赋予了另一层意味。
她现在是赵主任吗?
她在青山镇三零八房间的床上,赤身裸体,被一个比自己小十二岁的下属撑着身体悬在上方——而他用官职称呼她。
还要吗?他问。声音平稳。
她听懂了这个问题的两层意思。第一层是字面——还要继续吗。第二层是权力——你还要继续当赵主任,还是把缰绳交出来。
要。她说。然后补了一句——不要再问了。
他把手放在她后颈上。掌心托住后颈——不是掐,是托。但放在那里本身就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