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放下材料。左手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下午三点前给我。”
“好。”
对话全程专业。仙识捕捉到的数据:心率每分钟九十六次——比上次召见时高了四跳。左手食指在桌面上点的节奏和心跳基本同步。
“去吧。”
朱斌转身。走到门口时——
“朱斌——”
她没有说完。
他回头。
她嘴唇动了一下,门牙在唇缝里露了零点几秒,合上了。
她重新戴上眼镜。
手指在文件上滑了一下,找到刚才看的那一行。
“没事。去吧。”
朱斌退出办公室。
走廊里日光灯管的嗡鸣依旧。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
她没有说完的那半句话比她说出来的所有话都重。
仙识捕捉到:在“朱斌”二字的尾音之后,她的声带开始了一个后续的音节但立刻被制止。
制止的位置在会厌软骨——她把气流截断了。
下午三点,朱斌把配套资金的材料交上去。
她不在办公室——门开着,人在二楼会议室开另一个会。
他把材料放在她桌面上。
离开时瞥了一眼她的搪瓷杯。
杯里的茶水只剩三分之一,表面漂着一小片茶叶。
当天下午四点半,他在走廊尽头遇到了林小婉。
她从秘书科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名单——中秋节慰问名单,油印的墨迹还散发着新鲜的油墨味。她看到朱斌时脚步慢了半拍。
“赵主任昨天找你谈话了?”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直接——和之前那种冷眼审视不同,这次她干脆把问题摆到台面上。
“工作的事。下周农业现场会的材料。”
林小婉的嘴角微微往下一压。
那个细微的动作在她的薄唇上持续了不到半秒。
“赵主任很器重你啊——下乡带你,现场会也带你。”她把“器重”两个字咬得比别的字重了一个微小的度。
朱斌没有接话。
她等了两秒。
他什么都没说。
她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极轻,不到叹息的程度——然后转身走进了秘书科。
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
日光灯管的嗡鸣从门缝里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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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全天,赵红梅没有召见他。
她在三楼和二楼之间来回了几趟——走廊里传来她的高跟鞋声和几句电话对话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