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潮,拇指按在指关节上。
触碰持续约五秒——冲水三十秒之后有足够多的“合理”窗口可以更早缩回手。
她没有缩。
第三个:她的目光向下移动。半秒。垂直。然后理衣领——一个多余的动作来在已经不需要修补的情况下修补。
三个瞬间叠加在一起。
但她没有把任何一件事说破。
这意味着她还需要一层掩护——酒精、封闭空间、“别无选择”的情境、上下级关系的体面解释。
而掩护已经被她自己安排在五天后的下乡。
朱斌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气旋转了一整圈——顺时针,速度比三天前更快。
两次半心跳一圈。
密度的增加让旋转惯性变大——气旋停下来时会有一段微弱的余转,一个陀螺在桌面上最后晃动的几下。
他翻身。
侧卧,膝盖微蜷。
明天是周六。
赵红梅会回到分居丈夫的家——吃两顿家宴,谈论女儿的成绩和中秋送礼的名单。
她会在某个时刻——也许是周六晚上洗澡时,也许更晚——反复回放今晚茶水间里的细节。
她会把手放在自己左手手腕上:他拇指按过的位置。
然后她会试图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想这件事。
后天是周日。然后是周一。下乡。
梧桐树叶在窗外翻动。
起风了。
叶片摩擦出干燥的、持续的细碎响声——很多只手指同时在翻一页纸。
声音从窗缝里钻进来,和日光灯管整流器的残余震动混在一起。
围墙上的青苔在夜里吸饱了露水,颜色比白天深了两个度。
朱斌把被子拉到胸口。
被面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皂碱味——和陈美兰工作服上的气味一致。
同一块肥皂,同一种洗涤方式。
招待所的洗衣房在后院西侧,明早第一批洗好的床单会挂在晾衣绳上。
后勤的日常继续运转。
他闭上眼睛,默数丹田气旋的圈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八圈后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