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痊愈啊,介意个啥。”“万一不能痊愈呢。”“那反正人都是要死的,你早我先死,不用受失去爱人之苦也行。”江知月:“……”“你是不欠抽!”“你抽试试,看我享受不。”江知月:“……”太变态了。江知月感觉,这应该是她人生头一次,没有说过齐云跃。齐云跃继续道:“江知月,我真的喜欢你,愿意和你一起扛过生命中每一次的低谷。”他的声音愈发坚定:“哪怕潮湿沁骨,哪怕冰冻三尺,也要一关一关地和你一起度过。”江知月静了一会,开口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没有斩钉截铁地拒绝就是变相鼓励。齐云跃心里暖意融融,眼底闪着无与伦比的光,亮得像故事的。紧绷了相当久的情绪今日才算放松一些,从医院回来后,鹿绒绒身心舒展地躺到床上,想回味一下当年她和江知月的聊天记录,便将旧手机拿出来,充上电,静静地等待它开机。她跟着尤教授去封闭研发的那两年,这只手机一直存放在江知月那里,研发结束她换了新手机,这只旧的拿回来后就再也没打开过。充了一会电,屏幕亮起,鹿绒绒扫码将微信登录上。手机立刻开始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封尘了很久的消息像流水般地往外涌。好久,消息声才停止。鹿绒绒看见,这些消息几乎都来自于岑珀昼。她封闭研发的那两年,每天他都会给她发几十条消息,两年,一共发了将近两万条。刚开始,是解释,认错,说想她,问她在哪,字里行间全是慌乱。后来发的消息越来越颠。包括但不限于:绒绒,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我活着的动力就是知道你还活着。绒绒,你不能丢下我,我真的会死掉的。绒绒我接受你所有的惩罚,绒绒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但不能不要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哪里都找不到你。还穿插着他的各种腹肌照片。真的有从帅哥变鬼魅的感觉。整整一下午,加一晚上,鹿绒绒才将所有的消息看完。她眼眶发酸,缓缓放下手机,认真地回顾这一切,试图带入岑珀昼的视角。那两年对岑珀昼来说,应该怎么形容呢——海浪逆流,雨幕被闪电劈开,恶鬼带着漩涡席卷而来。让他生不如死。紧张与恐惧,急促与无望,迷茫与无助。鹿绒绒心脏像是被一种强大的张力填满,泪水止不住地下落。她也是今天刚知道。月月家人早已将她放弃,都是岑珀昼一直默默地给医院交着费用,请来医疗团队控制着她的病情,请来心理医生减轻她的消极情绪,让月月得到最好的护理。同时,这段时间她能感受到,在数不清的孤冷夜晚,他替她盖好被子,无数个时间间隙,他凝视她的眼神都蕴含心疼。都说岑珀昼冷淡不近人情,他却将朋友和喜欢的人都照顾得这么好。可他自己都还病着。现在回想,重逢以来,他也会有快乐的神情,但不纯粹,总有幽暗牵绕。鹿绒绒忽然觉得自己很难过,难过得心脏发疼,像是共鸣了他心底的幽暗。鹿绒绒抬起头,终于正视自己,其实她对岑珀昼的感情,从不曾消散。鹿绒绒推开书房的门,岑珀昼正在进行视频会议,听见她推门进来,他立刻将会议结束了,冲她展颜笑:“绒绒休息好了。”鹿绒绒声音都在颤抖:“最近,有好好吃药吗?”岑珀昼一怔,立刻道:“有的。”他自己都还需要吃药,但这段巨忙的时间,他却依旧无微不地照顾着她。鹿绒绒一瞬间泪流满面。仿佛有什么在平静的湖面砸出重重的涟漪,岑珀昼的眼神波澜起伏,呼吸声也有些乱了。他有些不敢置信,有些不敢言说,但鹿绒绒心疼的眼神给了他勇气,岑珀昼急促地问道:“还喜欢我的是吗,绒绒。”他紧紧抱住她,“不然为什么要哭。”岑珀昼轻轻拍着她后背:“绒绒别哭,我真的已经没什么事了。”鹿绒绒眼泪无法止息,心口涟漪同样久久无法平息。她还喜欢他的,是吗。重逢之后,不讨厌,是真的。但也一直没有正视自己的感情。此刻,感受着岑珀昼怀中的温度,她再次确认,她对他的喜欢,其实从没有消退。由于感受到了爱,分离那两年的时光断层像被月光缝合到一起,岑珀昼感觉,无数次幻想重逢的痛苦与欢愉在此刻化为雨林中突然翩飞的蝴蝶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