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们建立起相当深厚的革命友谊,并且这些战友都是很优秀的人,让她受益良多。聊着聊着,夜就已深,鹿绒绒放下手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不出意外,又看见岑珀昼坐在她床头,床边的茶几上,是已凉透的早餐。“快到午饭时间了,乖乖两天没出门了,中午我们出去吃饭好吗。”鹿绒绒淡淡道:“没出门是因为我不想出门吗。”岑珀昼去牵她的手:“绒绒哪里都可以去。”“只要让我陪着一起。”鹿绒绒收拾好后,岑珀昼开车带她去了一家云南菜馆。岑珀昼扫码点单后,菜很快上齐。炸玫瑰、汽锅鸡、香茅草烤罗非鱼。沉默地看了会炸玫瑰,鹿绒绒眼眸微抬,和岑珀昼视线连接在一起。没有任何停留,鹿绒绒就又移开了视线。她淡淡道:“岑珀昼,不要再试图通过这些来唤醒我的回忆,没有用的。”回忆……岑珀昼眼眸暗淡,手指渐渐握紧。是啊,他沉在回忆里走不出来,未来成了一个遥远的虚词。而那些回忆于她,却是个提也不想提起的过往。但也是他亲手打碎了她对他萌生的百分百爱意,让她重建对他的疏离。在恋爱之前,他一直都认为,一样东西碎了就让它碎了,重新拼凑的时间他可以创造出更大的价值。但现在,他为自己的天真感到可悲。岑珀昼有些艰难地扬起一个笑,夹起一朵炸玫瑰往鹿绒绒餐盘送:“尝尝这家的云南菜,跟【滇赴山野】味道一样。”鹿绒绒和他同时抬起筷子,一推一别,炸玫瑰花落在岑珀昼自己的餐盘里。鹿绒绒:“我自己来。”岑珀昼默默放下筷子,目光落向鹿绒绒身后的窗外。外面又下雪了,整个世界白茫茫的,空濛无边。如果他提前知道要下雪,就不会带绒绒出来了。两年前那天的大雪,封住了所有有关于未来的路。他因此变得特别害怕雪,白茫茫的一片中,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抓不住。而这两年北城的雪特别多。因此他的世界,只剩黑夜和大雪。再也看不见晴天。服务员上甜点的声响打断了岑珀昼的出神。岑珀昼目光从窗外重新移到鹿绒绒身上。鹿绒绒没看他,没管他,顾自吃着东西,餐桌上每样餐点都少了不少。岑珀昼失神地想,为什么餐厅别的情侣之间都是温柔的暖光,气氛欢乐得边就餐边聊天。而他们之间,是白茫茫的大雪。能将他吞没的大雪。岑珀昼又垂眸沉默了好一会,再开口时,连抬眸都有些艰难。他睫毛颤动着,像是抖落着厚厚雪粒。“绒绒,跟我说会儿话好吗。”这两天发觉自己抗拒无用后,鹿绒绒变得缄默,此刻尤是,半晌,她才道:“有什么好说的呢。”“等都冷静下来再好好说吧。”岑珀昼握紧手边水杯。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绒绒想要跟他说什么。他想要的,是此后生命的每一个瞬间都和她在一起,而她所想的,是等他冷静下来好好的跟他说分开。她不喜欢他了,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他连心脏都是和她共振的。沉默地结束这段饭,回家后,鹿绒绒径直去了卧室。研发项目结束后,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小伙伴互相加了微信。这几天突然从高强度的协作中松散下来,战友情却依旧牢固,他们建了个群,天天在群里聊天。聊着聊着,就发现聊天不能够完全抒发情感。有人提议:说实在的,虽然项目圆满成功,但这几天闲下来,总感觉怅然若失,要不我们明天聚个餐吧?一群人都在下面回附议。鹿绒绒也回了个附议。她对这帮战友有着很独特的情感,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研发项目,高压时候的互相鼓劲、突破时候的相拥而泣、成功时候的集体荣誉感,都像钢印般烙进她生命中。次日,组织聚餐的梁峥给鹿绒绒打电话,因为下雪,他格外操心一些,事无巨细地给鹿绒绒打电话说路线,叮嘱她出门做好御寒。鹿绒绒边收拾自己,边放着外音,心情颇好地跟梁峥通语音电话。挂电话时,她也收拾好了自己。打开卧室的门,鹿绒绒和不知道在主卧门口站了多久的岑珀昼对上目光。她漠然道:“今天我要出门聚餐,把外面门打开。”岑珀昼看着化了淡妆光彩照人的鹿绒绒,感觉嫉妒和不安要将自己吞噬了,他一字一句道:“我听见了,你在跟一个男生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