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月从没在这位温柔如水的舅妈面上,看到这样满身的威压和戾气,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似乎注意到还站在这里的她,柏灵的表情些微变了变。
“舅妈。”被她这样看着,沈惜月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压力,“我可能没有劝好…”
柏灵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让沈惜月有些不舒服。好像她像是某件没有价值的器皿。
好像又只是错觉。
因为下一秒,柏灵微微一笑,说:“辛苦你跑一趟。”
“都出去吧。”她淡淡冲着室内的医生和管家吩咐。
沈惜月知道,这也是在赶她。
她最后看了眼裴观玉,捏着变形的周边,走出了门。
等卧室内已经没任何人时,柏灵拂了拂裙摆,坐在床边,她一如既往去握他的手。
裴观玉避开,柏灵轻笑一声,柔和却漠然地道:“小玉,你再怎么逃避,你都是从我肚子里出生的。”
“父亲不一定是父亲。”
“但我一定是你的母亲。我们共生。”
话说到这个地步,所有的事实也摆在面前摊开。
裴观玉皱眉。
他下意识干呕,但已经没有力气。
只能作为沙滩上搁浅的鱼,无论如何挣扎,也只能裹满满身更为厚重的沙子。
裴观玉只能听着女声在耳边不疾不徐响起,柏灵指尖揉着他的发丝,再到他们相似的眉眼。
她俯下身:
“小玉,这次的教训还没有教明白你吗?”
“没有价值还不懂事的废棋只会任人宰割,就像你的奶奶一样。”
“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而是你做错事,也没人敢惩罚你。”
所有的丑陋真相,被他的母亲肆无忌惮地展露开,不留一丝遮羞布。
她不可能拯救他,她也只会拽着他一起坠入污泥。
“你还想要那个女孩子吗?”
“要的话,那就往上爬。”
柏灵在他耳边温柔地说:“妈妈和爷爷生下你,就是为了给你铺这一条通天路。”
裴观玉一阵头晕目眩。
他的身体在排斥地作呕。但神经却在颤栗出一池黑水般的兴奋。
他再也不要爱奚奚了。
他恨死她了。
他要把她抓回来,最痛苦的惩罚全部施加于她。
子宫装不了他,那就装他的脏种。
一辈子都和他捆在一起-
和几个关系相熟的朋友说过后,俞奚就注销了国内的号码。
这也意味着,她在国内用的所有软件,全都即将一键清空。
这一晚,俞奚都没有睡。
她不知道,注销这件事,会这样麻烦,这样闹心。